第1117章 闲人免进,包括领导!(1 / 1)
苏哲听见李建国在翻什么东西,纸页哗啦啦响,大概是在找老花镜。又过了半分钟,传来一声闷哼。 “这精度……常规刀具肯定不行。” “我问的是能不能做。” “让我想想。” 李建国没有立刻给答案。苏哲也没催。 又过了二十几秒,听筒里传来老头子粗重的呼吸。 “盘古系统上个月刚更新了一版超精密切削的算法模块,是陈默那个小子搞的。理论上能把刀具路径优化到纳米级。但坩埚的材料是高纯石英,脆,不好夹持。我得设计一套专用夹具。” “需要几天?” “三天。”李建国的语气变了,沉下来了,带着一种老匠人被激起胜负心时特有的执拗,“不行的话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茶壶。” 苏哲差点笑出声。 “不用你的脑袋。做好了我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苏哲在工作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坩埚加工——红星厂李建国——三天。 然后他翻到日志前面几页,找到材料库存的倒计时数字,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圈。 二十天。 三天做坩埚,一天运到京海,安装调试再用一天。剩下十五天留给钱振华做最后一轮提纯。 够了。刚好够。 --- 三天后。 李建国亲自押着一个定制的防震包装箱,坐高铁从京海赶到了京海高新区实验室。 箱子打开的时候,钱振华弯下腰,凑近看了半天。 坩埚内壁在灯光下几乎没有反射——表面光滑到了光线被完全吸收的程度。小韩用便携式粗糙度仪贴上去测了一组数据,读数出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Ra0.008微米。” 比要求的0.01还低了百分之二十。 钱振华直起腰,转头看着站在门口、一身灰扑扑工装的李建国。 “你怎么做到的?” 李建国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 “盘古系统出的刀路,我自己磨的金刚石刀头,最后一道精修是手工刮研。机器走完我再用手找一遍,一共刮了六百多刀。” 六百多刀。 钱振华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安装。调试。装料。升温。 第四十四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没走。钱振华坐在质谱仪前面,小韩站在他身后,李建国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油渍斑斑的工装袖口卷到了肘关节。 检测程序跑了十二分钟。 屏幕上的数字一位一位地跳出来。 99.%。 超过目标值两个百万分之一。 实验室里静了三秒。然后小韩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开始抖。 钱振华握着检测报告,拿报告的手微微发颤。他低头看了很久,把报告反扣在桌上,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把眼角蹭了一下。 李建国没动地方。他看着那个数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 凌晨两点四十分,苏哲的加密手机响了。 他正在京州市政府三楼的会议室里,和财政局讨论明年的预算框架。看到来电显示是钱振华的号码,他冲与会的几个人点了下头,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苏哲。”钱振华的声音很平,但气息不太稳,“99.%。过了。” 苏哲站在走廊的窗边,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攥着手机。 “辛苦了。” 三个字说完,他没再多说。钱振华那头也没再多说。 两个人在电话两端沉默了四五秒,然后同时挂断。 苏哲回到会议室,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财政局长正在念一串数字,他一个都没听进去。 散会后所有人都走了。苏哲关上门,站在窗前。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零零散散的灯光。远处南区产业岛的方向,工地上的照明灯连成一片,在黑暗里亮得扎眼。 他在窗前站了两分钟。然后回到桌边坐下,翻开工作日志,在当天的日期后面写了一行字: 材料关,过了。 笔刚搁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明远。 苏哲接起来,周明远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苏市长,出事了。量产线第一批洁净室设备在京州海关被扣了。理由是涉及出口管制物项的逆向采购审查。” 苏哲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瞬。 “扣留通知谁签的?” “京州海关缉私局。局长叫徐国栋。” 徐国栋。苏哲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遍——这个名字三个月前出现在一份人事调动通知上。从省城海关系统平调到京州,调令经手人是京州市委办公室。 丁家成的人。 苏哲把工作日志合上,搁进抽屉。 “所有采购合同和进口许可证都齐全?” “一份不缺。” “发一套复印件到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苏哲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那本深蓝色封面的决策程序汇编。三百页。翻到最后的空白页,他提笔在上面记了一行:11月21日,洁净室设备被京州海关缉私局扣留。缉私局长徐国栋,三个月前由丁家成体系调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一月二十二日一早,林锐把调查结果放在苏哲面前。 一张A4纸,手写的,字迹很小。 徐国栋,四十一岁,原省城海关缉私局副处长。三个月前平调京州,任缉私局局长。调动程序合规,但推荐人一栏写的是京州市委办公室分管副主任——此人是丁辰在党校的同学。 往下看。徐国栋和丁辰的私交不止于此。两人在同一个高尔夫球俱乐部注册,会员编号只差三位。去年中秋节前后,徐国栋的妻子在丁辰名下一家房产公司购入了京州东郊一套别墅,成交价比市场价低了三成。 林锐站在一旁,等苏哲看完。 “扣留理由站得住脚吗?” “完全站不住。”林锐翻开另一份材料,“所有设备的采购合同、原产地证明、进口许可证和报关单据全部齐备。设备产地是大夏本土,不涉及任何出口管制物项。所谓的逆向采购审查,在海关法规中根本没有对应条款。这就是自造名目。” 苏哲把材料合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没有拿起电话打丁家成。 这件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丁家成授意。恒基建设被踢出局之后,老丁心里有气,用海关这颗暗棋做一次试探——看苏哲的反应,也看省里的态度。第二种:丁辰自作主张。年轻人被切了一刀,咽不下去,找自己的关系人泄愤。 无论哪一种,正面对质都是最差选项。 三百页汇编刚在省委转了一圈,丁家成被堵得死死的,双方表面上的协作关系好不容易搭起来。这个节骨眼上撕破脸,百亿项目的政治基础就塌了。 但设备一天不到位,量产线一天无法推进。 苏哲想了三分钟。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母亲刘萍的号码。 刘萍接得快。苏哲没寒暄,直奔主题。 “妈,帮我联系海关总署郑副署长。国家重大科技专项的配套设备在京州海关被违规扣留,我需要总署出面。” 刘萍在那头停了两秒。 “多大的事?” “量产线的命脉。拖一天亏一天。” “我打电话。” 四十分钟后,刘萍回了消息:郑副署长已了解情况,要求苏哲把设备清单和采购凭证发过去。 苏哲让林锐用加密渠道发了全套材料。 当天下午六点,海关总署的加急函件到了京州海关。函件编号用的是红头文件的格式,签发人是分管副署长本人。 内容很短:要求京州海关缉私局在收到函件后二十四小时内,对扣留的国家重大科技专项配套设备予以放行,并就扣留依据和程序合规性提交书面说明。 函件的抄送栏里列了三个单位——海关总署监管司、京州市人民政府、汉东省商务厅。 苏哲拿到抄送件,看了一遍,让林锐原封不动复印了一份,送到丁家成办公室。 送的时候,林锐特意没敲门,把件放在丁家成秘书的手上,客客气气说了句:“总署来的文件,转丁书记参阅。” 当天晚上八点十二分,丁家成的秘书给林锐发了条短信:书记已阅。 第二天上午十点,设备全部放行。 徐国栋的自查报告在当天下午交到了京州海关办公室——一页半,核心措辞是“审查流程存在误判,属工作失误”。 这份自查报告,苏哲没看。他让林锐归档就行了。 周五的领导小组例会上,苏哲照常坐在副组长的位子上,汇报量产线的第二阶段设备进场情况。关于海关扣留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场。 苏哲往电梯口走的时候,丁家成从后面跟上来。 “苏市长。” 苏哲停下步子,转身。 丁家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了一根递过来。 苏哲不抽烟。但他接过去了,夹在右耳上。 丁家成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打了个卷。 “有些事,我管不到的地方,你包涵。” 苏哲笑了一下。 “丁书记客气了。都是为了项目。” 丁家成又吸了一口烟,没再说话。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几秒,各自转身,往不同方向走了。 苏哲回到办公室,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搁在烟灰缸里。 他没点。 下午两点,周明远的电话来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苏市长,设备到位了,我们马上开始安装调试。但有个情况必须跟您说——” “什么情况?” “调试的时候,工程师在第三台光学检测仪的系统日志里发现了一个异常进程。这台设备的软件系统里被预装了一个加密通讯模块。” 苏哲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功能?” “数据回传。每次检测完成后,设备会自动把检测数据打包,通过加密通道发送到设备原产国的一个境外服务器地址。” 苏哲靠在椅子上,食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确认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工程师已经抓包分析了通讯协议。确认无误。” 安静了五秒。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林锐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技术报告。 苏哲看了他一秒,伸手接过报告,翻到工程师标注的那一页。 加密通讯模块的代码签名、服务器IP的归属地查询结果、数据包的传输频率和内容格式,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苏哲把报告放下。 “拆掉它。” 陈默是被苏哲一个电话从敦煌超算中心叫回来的。 电话里苏哲只说了一句:京州量产线的进口设备里藏了后门,需要你来。 陈默没问第二句话,挂了电话就订机票。 他到京州的时候是十一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接他的车直接开到了南区产业岛的超算中心,林锐在门口等着,递给他一杯黑咖啡和一沓材料。 陈默边走边看,走进机房的时候咖啡已经喝掉了一半,材料也翻完了。 “几台设备有问题?” “程度带人做了全面扫描。”林锐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报告,“十七台核心进口设备,四台有隐蔽通讯模块。光学检测两台,温控系统一台,真空镀膜一台。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关键工艺环节。” 陈默把报告摊在工作台上,盯着那四台设备的型号和软件架构参数看了很久。 机房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原厂的控制软件开发了八年。”陈默把报告合上,捏了捏鼻梁,“从底层协议到上层应用,整套系统的代码量超过四百万行。” 林锐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那——” “三天。” 林锐愣住了。 陈默已经转身坐到了终端前,十根手指搁在键盘上,背对着林锐说了最后一句: “把盘古的工业大模型接口给我开满权限。还有,我要两个人。打电话叫赵勇和王浩飞过来。” 赵勇从京海动身,王浩从蓉城动身。两个人在第二天中午先后抵达。三个人把超算中心二楼的一间备用机房改成了临时作战室,门上贴了张A4纸,陈默的笔迹——“闲人免进,包括领导”。喜欢京圈公子历练,全汉东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京圈公子历练,全汉东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