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兵败谋退心胆寒,指血刃上问己难(1 / 1)
他惊恐地看向皇太极。 “咱们……被围了?” “得撤!立刻撤!” 皇太极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早已没了之前的运筹帷幄。 撤? 宁北守备完整,不是轻松能啃下来的。 再拖下去,就要被明军包了饺子。 “撤……” 皇太极冷笑一声,笑声沙哑。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 刷! 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羊皮地图。 狠狠扔进火盆。 火盆里的羊皮舆图剧烈地卷曲、焦黑,最终只剩下一小片边缘仍在微微红炽的、形状难辨的黑色脆壳。 皇太极盯着那块脆壳。 帐内安静的只有火焰的燃烧声。 “当然要撤。” 皇太极转过身。 没有人能从那张脸上读出任何惊慌,那双眸子依旧森冷。 “但大金的勇士,不能像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跑。” 他目光扫过众人。 “各旗即刻拔营。辎重走中路,两白旗护两翼。正黄旗……本汗亲自带,断后。” “多铎。” “在!”年轻的贝勒爷声音有些发颤。 “带两千轻骑,多竖旗帜,去宁北城下转圈。” 皇太极的声音没有起伏:“嗓门大一点,喊杀声响一点。天黑透了再撤回来。” “阿济格。” “在!” “你在后路那个柳条沟,埋伏五千弓弩,火枪手。” 皇太极走到阿济格面前,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甲叶,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透着血腥气。 “明军若是敢追,就给本汗狠狠咬下一块肉。” “告诉南边的人,猛虎归山,谁敢伸手,就剁谁的爪子!” “喳——!” 众将齐声暴喝。 只是这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味道。 马鞭炸响。 数万大军在风雪的掩护下,开始了一场无声却庞大的撤退。 宁北城,北城楼。 风刮得旗帜猎猎作响。 卢象升站在垛口前。 杨国柱和虎大威站在他身后,两人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部堂,你看!” 虎大威指着远处的黑暗:“鞑子营寨灯火通明,还在擂鼓!皇太极这老小子是不是疯了,这时候还想攻城?” 卢象升没说话。 他举起千里镜。 圆形的视野中,远处营寨人影憧憧。 但看了几息,他便放下了千里镜,递给一旁的杨廷麟。 “伯祥,你听。” 杨廷麟侧耳,片刻后神色微动:“只有鼓声,马蹄声太少。而且这喊杀声……太假,中气不足。” “再看那旗。” 卢象升指了指远处:“西北风劲急,旗帜往东南飘。但那些旗号晃动的样子,太刻意,太整齐了。” “那是人在摇,不是风在吹。” 卢象升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皇太极要跑。” 虎大威闻言,眼珠子瞬间红了。 铿! 战刀出鞘半寸。 “跑?往哪跑!” 虎大威一步跨到卢象升面前,唾沫星子横飞:“部堂!给我三千精骑!我去冲一阵!尤总兵马上就到,咱们能把这老小子包了饺子!” “站住。” 卢象升的声音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军令。 虎大威僵在原地,脖子上青筋暴起:“部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那是皇太极!抓住了他,陛下肯定给封爵!” “你也知道尤总兵还没到。” 卢象升转过身,目光瞪了过去。 “皇太极是何许人?他既然要走,必会在必经之路上设下杀招。此时追上去,万一中了埋伏!” “可是……” “没有可是。” 卢象升双手按在垛口上,目光穿透黑暗,似乎看见了那条正在蜿蜒北遁的长蛇,以及那张早已张开等待猎物的血盆大口。 “穷寇莫追。” “传令全城,严防偷袭。夜不收放出三十里,半个时辰一报,只许看不许打!” “只要确认他滚了,这一仗,咱们就赢了。” 卢象升抬起头。 这半个月。 为的不是一场痛快的厮杀。 而是为了这两座城能扎实的扎在草原上! “今夜过后……” 卢象升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在风中散开。 “这天下的攻守之势,彻底易形了。” 虎大威一脸不甘,重重地把刀砸回鞘中。 就在这时。 卢象升招了招手,声音压低了几分。 “察哈尔部的传令兵到了没?” “回部堂,暂时还没有,顺义王林丹汗会派大部来援吗?” “顺义王聪明的话,自然会全力以赴!” 卢象升拍了拍垛口,脸上露出一抹属于猎人的笑意。 “察哈尔部的信使一到,就带来见本督” 说完卢象升顿了顿,属于读书人的那股走一步谋三步的算计气息散了出来。 “本督有件大事,需要察哈尔部协同。” 大金中军大帐。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去营空。 除了呼啸的风声,只剩下帐篷顶上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皇太极没走。 或者说,他要带着两黄旗殿后。 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交椅上。 脊背不再挺直,而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累。 不是皮肉的酸痛,是精魂被抽干的枯竭。 案几上的残烛爆了个灯花。 昏黄的光影在帐篷壁上晃动,把他投射成一个张牙舞爪却又虚弱不堪的影子。 皇太极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案角那把匕首。 鲨鱼皮鞘,吞口鎏金。 这是努尔哈赤留下的物件。 这把刀,饮过李成梁部将的血,割过叶赫部贝勒的肉,是大金起家的魂。 噌。 利刃出鞘。 寒光映照出皇太极那张苍白的脸。 他没照镜子。 只是死死盯着那截刀刃。 粗粝的拇指指腹,在锋利的刃口上缓缓摩挲。 一下。 两下。 直到指腹被割破,殷红的血珠渗出,顺着刀刃蜿蜒而下。 痛意,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玛法。”(mafa,满语里父亲,爷爷的意思) 他低声唤道。 空荡的大帐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裹挟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与迷茫。 像是在对着虚空中的亡魂倾诉。 又像是在审视那个,已经逐渐变得胆小,陌生的自己。 “儿自认,这几年做得不差。” 铁石心肠如他,此刻声音里竟也带上了自我怀疑的颤音。 从继承汗位的那天起,何曾有过一日懈怠?喜欢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