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备图 一起下值(1 / 1)

这下轮到姜辛夏惊讶了,“那上面的意思是让大家都画,然后选一份?” 王钺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 姜辛夏突然就没气了,整个人放松下来,那就好,就当跟古代匠师切磋了,“走,我请你吃饭。” 牌楼的材料预算好后,姜辛夏就开始画舍利塔,但她没先动手,而是先了解情况。 从慧觉大师本人,到舍利塔修建的地方,又结合大赵朝风俗习惯、朝廷会拿出多少银两等等,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才动手画图。 姜辛夏画的宝塔共七层,每层都出檐,檐角有精美的装饰,以及木料的选择和工艺的要求都细致地画到了图中。 宝塔风格既有唐塔的雄浑大气,又有宋代宝塔的秀丽精巧,既设置了庄严的佛龛,又因塔不是实心的,在里面置了形态各异的佛像,其中第一层大佛有三层那么高,所以在塔内一到三层做了宽敞的天井,这样才能容纳十几米高的大佛。 从塔身到飞翘的檐角,从栩栩如生的泥塑佛像到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从外面繁复的雕刻装饰到内部色彩斑斓的壁画,每一处细节都被姜辛夏巧妙地融入图稿之中。 这一组图纸两天是绝不可能画好的,等到三天后,姜辛夏直接找到杨秉章,“大人,我还没有画好,请你再给我十天时间。” 杨秉章半眯眼,语气中带着审视,“不是故意拖延?” “绝对不是。”姜辛夏回道:“只是细节繁复,需要时间,还请大人放宽时间。” “那好,我就再给你十天时间。”杨秉章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但需每日向我呈报进度,不得再有耽搁。” 姜辛夏:…… 十天给你图纸就是了,为何每天还要呈报,这又不像后世,在聊天工具里截个图就行的,每天跑过来呈报,这也要时间的呀,大哥! “办不到?” “没有,大人,我会每天准时来向杨大人呈报的。” 杨秉章眉一动,这才放过她。 姜辛夏见他没屁话了,赶紧转身离开,继续与图纸为伴。 辛成安拿到姜辛夏的材料预算,认真审核,发现他年纪虽轻,可是核算的材料都很准。 不管是木料,还是琉璃瓦片等,每一种建材数量偏差几乎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甚至连运输损耗都考虑在内,预留了恰到好处的余量。 预算表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从基础建材到装饰材料,分类细致,让人一目了然。 辛成安翻看着预算,虽然知道他会做好,没想到做的如此好,假以时日,这个年轻人的成就绝对在他之上,拿起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整理好,准备明天呈到上一级。 一级一级审过没问题就可以购材料动工了,但他知道,从图稿到落地开工,没两、三个月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辛成安把图纸预算交上去后,想了想,又让人去叫姜辛夏,“让姜主事过来一趟。” 随侍便去了大公务房,发现她正趴在桌上画图纸,忙到飞起,“姜主事,你这是……” 姜辛夏听到声音,抬头,“原来是辛大哥,大人叫我吗?” “是的,大人找你。” “知道什么事吗?” 随侍辛大摇头。 “那能请大人等一下吗?”姜辛夏手中一个檐角剖面图还有一部分就好子。 辛大不解的问,“姜主事,你手中的图纸是……” 一时之间,姜辛夏既没空讲,又不知如何讲,只能道,“等下我跟大人讲。” 辛大便不再问什么,离开了大公务房。 辛成安见随侍一个人回来,“没来?” “姜主事忙的连头都没空抬。” 有这么忙?辛成安心道他没派事情给她吧?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辛成安才见到了她。 姜辛夏连忙道,“对不起大人,我来晚了。” “什么事这么忙?” 一听这话,姜辛夏双肩一耷,“杨侍郎非让我画舍利塔图纸。” 辛成安:…… 小半天,他才道,“不是把你分到我这组了吗?” “就是啊,我也不知道。”她也苦恼呢。 “那祁大人那边……” “我原本想找祁大人讲一下的,结果他这几天都没来工部。” 辛成安:…… “行吧,那你先去忙。” “多谢大人。”姜辛夏还真是忙的手脚不停,转身之前,她道,“大人,等图纸画好了,麻烦你帮我把把关。” 这就是客气话了,但把他这个上司放在眼里,属下尊重他,辛成安心情不错,“行,你慢慢来,不要急。” “好的,大人,我知道了。” 姜辛夏又去忙了。 这几天,阿福过来接姜辛夏下值,都要等上个把时辰,正月天里,还比较好,幸好门子认识他,把他叫进来一起烤火。 门子打趣道:“姜主事可真忙啊,天天让你等。” 姜辛夏有对阿福讲过为何要加班,他也理解,也把消息递给了崔衡。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丁一说道,“大人,杨侍郎这是什么意思,既然防着姜主事不让插手舍利塔之事,为何现在又让她画图?” 崔衡冷笑一声,“他只想要个好图纸而已。” “那姜主事会如他愿吗?” 崔衡想到那小娘子恨不得让那个复杂精巧的木塔选中,又怎么会敷衍了事呢? 想了想,崔衡起身:“走吧!”他也下值了。 丁一似乎看懂了,“大人,你的意思是……”去接姜主事? “嗯!” 丁一连忙安排。 正月里,天早就黑了,西北风刮在脸上生疼,地上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沫似的白霜,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衙署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不定,迷蒙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偶有行人路过,紧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呼出的白气刚一离开嘴唇就被风撕碎,消散在寒冷的夜色里。 崔衡朝常接姜辛夏的那辆马车看过去,马儿被系在桩子上,孤单的立着,时不时打个鼻响,鼻子里冒出的热气,瞬间消失在寒风之中。 “真的好冷啊!” 终于,阿福听到了姜辛夏声音,连忙从门口出来,迎上来,“大人——” “对不住啊阿福,我又画过头了。” “没事没事。” 阿福过来接姜辛夏的背包,所有图纸都在包里,她不敢放在办公室。 二人刚踏出署衙,丁一迎上来,“姜主事,阿福——” 阿福惊道,“大人也来了啦!” 崔衡揭着车帘看向走过来的姜辛夏。 正月底,天色昏暗,朦胧光晕下,露出贵公子肩头绯色官袍,还有那张眉眼如画的俊逸脸庞,眼神深邃而平静,淡然而又温和的神情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疏离,让人难辨情绪。 “大人!” 姜辛夏走到马车跟前就躬身行礼,“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崔衡伸手揭开车帘,“外面冷,上来吧!” “你今天去别院吗?” “嗯。” 姜辛夏得到肯定的回复,这才提着袍角上了他的马车。 阿福便驾着马车跟在后面。 崔少监的马车真暖和。 姜辛夏双手拢到碳火盆前,又烘又搓,春寒料峭,比腊月天还冷。 崔衡看她冻得通红的小脸,不动声色的移开:“最近都这么晚?” “是的,大人。” “画图?” 姜辛夏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大人,您瞧瞧,那姓杨的分明就把我分到辛大人手下了,我原本负责的是东大街那座牌楼绘制事宜,结果他现在却又三令五申地要我画舍利塔图纸。” “是嘛,那他可真坏。” “就是。” 小娘子一副被压榨的小白兔模样,无辜又可怜。 崔衡一副宠溺任由她诉苦发泄的模样,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似在安抚她一般。 说的人不自觉,接的人也自然而然,好像他们这样相处很久了似的。 等姜辛夏意识到自己这是干嘛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天爷,她这是画画把脑子画轴了是不是?这不是以前的师父师兄啊! 姜辛夏尴尬的把自己朝暗影里缩了缩,默默的念道,少监大人,你当我不存在,不存在…… 崔衡平时接触面对的姜辛夏,看着挺年少,却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可是此刻……她是放下设防对他撒娇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静疏离的姑娘,此刻却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崔衡感觉时光慢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温热起来,内心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圈微妙的涟漪。 这一路,姜辛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回来的,下了马车,她匆匆行了一礼,就跑回了院子。 被扔下的崔衡:…… 丁一不解的上前,“大人……” 崔衡挥了下手,“无防。”说罢,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姜来东都快要睡觉了,听到阿姐回来,赶紧跑出来,“阿姐,你怎么才回来?” “最近在赶图纸。”姜辛夏拍拍发热的脸颊,看到弟弟身上衣服少,连忙担心道,“赶紧进屋,小心着凉。” “阿姐,你送我回屋。” 姜辛夏只好送阿弟进屋。 屋内灯光明亮,姜来东发现阿姐的脸通红,“阿姐,你生病了?” “胡说,我怎么会生病。”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跟崔少监的马车回来的,他马车里碳火太旺,所以脸才红的。” 姜来东哦了声。 “哦什么哦,赶紧睡觉。” 姜来东嘿嘿一笑,“阿姐不要觉得我年纪小不懂。” 姜辛夏:…… “小屁孩,再胡说,信不信我揍你。” 姜来东就是嘿嘿直笑,一赤溜钻进被窝,露出两只小眼睛,“阿姐,晚安,早点睡哈!” “好的,知道啦!” 姜辛夏安顿好弟弟,帮他熄了灯,只留了一个微弱的小铜灯方便他起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出了卧室,春桃迎上来,“姑娘,你是先洗漱,还是先吃晚饭?” 她刚想说先吃饭,突然想到崔衡,他吃过了吗? 姑娘站着半天没动,春桃轻声叫道,“姑娘,你……在想什么?” “哦~”姜辛夏嘴张了几下,没说出来。 春桃抿嘴笑了笑,替她说了出来,“姑娘,刚才听阿福说,你坐大人马车回来的,要不要我让阿福去问一下大人有没有吃过晚饭?” 姜辛夏看了眼春桃,点了下头,“嗯!” 春桃便让丫头小喜去问了。 没一会儿,崔衡换了绯色官服,穿着便服来了后院,锦衣华服,步履沉稳,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束发,矜贵淡雅,气度不凡。 姜辛夏行礼:“大人。” 春桃把晚饭摆到桌上,“大人,姑娘,请入坐。” 崔衡让姜辛夏先坐。 她客气地推让:“大人,请——” 崔衡面带笑意,见她不坐,便先坐下。 姜辛夏这才坐下。 二人相对而坐,隔着一张八仙桌,饭菜热气氤氲,映得崔衡和姜辛夏的脸庞都带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屋外寒风厉厉,屋内温暖如春。 崔衡拿起筷子,“吃饭。” “好。”姜辛夏跟着拿起筷子。 二人低头吃饭。 桌上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晕黄的灯光下形成淡淡的白雾,萤绕着鸭肉的酱香、大白菜的清香和羊肉萝卜汤的鲜美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让人食指大动。 吃过饭,崔衡没有急着走,对杨秉章要她画图纸之事讲了讲,“你不要担心,只管把图纸画好即可。” “我知道。” 其实姜辛夏对杨秉章不让她参与舍利塔之事清楚知道为什么,他怕再出现劣质木这种情况,所以不想要她这个剌头,但为何又让她画图纸,估计跟祁少阳有关。 “祁世子已经好几天没上值了。” “他进宫了。” “大人的意思是……” “是的,圣上接见了他。”崔衡转头,“不管杨秉章与祁少阳如何,你就是个画图的。” 对,没错,她就是个画图的。 “多谢大人提醒。” “早点睡吧。”崔衡深深看了眼小娘子,转身回前院。喜欢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