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时局(1 / 2)

('第五十五章时局

成婚数月,蓉姬觉得和卫璟日子像是浸在蜜罐子里,每一天都甜得让人发齁。

清晨她梳妆时他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两下。午间他在书房看书写字,她端着茶水进去,他便放下笔,把她拉到膝上坐一会儿。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她窝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样的日子,蓉姬以为会一直过下去。

可只是这一个月内,时局就变动得厉害。朝堂上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司徒府,每一封都不是好事。十常侍的势力越来越大,皇帝被把持在宦官手中,百官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卫允每日下朝回来,脸sE都差几分,眉头越皱越紧,饭桌上的话越来越少。卫璟问他怎么了,他只摆摆手,说无事,朝堂上的事,你们不必C心。

蓉姬记得那日是初秋,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浓得化不开。她在树下铺了席子,把卫璟拉来赏花饮茶。卫璟靠在树g上,手里端着茶盏,看着她在花间转圈的样子,嘴角弯着。她摘了一小枝桂花别在发间,回头冲他笑,问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又说她b花更看。她笑着扑过去,被他接住,两人滚在席子上,桂花落了一身。

他们竟不知道,这是最后的幸福日子。

上午卫允带着卫夫人去g0ng中议事,说是与几位大臣商议诛除宦官的事。临行前卫夫人拉着蓉姬的手,说回来给她带东街的桂花糕,那家铺子的糕最软,她最Ai吃。蓉姬笑着说好,送他们到门口,看着马车转过街角,消失在巷口。

她没有等到桂花糕。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蓉姬正在厨房里看着炖汤的火候,卫璟这几日嗓子不舒服,她特意让厨娘炖了雪梨汤。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sE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蓉姬看着她,手里的汤勺掉了,瓷勺磕在灶台上,碎成几瓣:“……何事?”

“小姐……老爷和夫人……被……”

察觉到不对劲,蓉姬没有听完就立刻跑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徒府的门前停着马车,车帘掀开着,里面并排放着两具担架,上面盖着白布。白布上有血,暗红sE的,已经g涸了,结成yy的一片。蓉姬站在马车前,腿软得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她想掀开白布看一眼,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蜷了回来。她不敢。

卫璟也出来了,袖口上还沾着墨汁。他看见车帘掀开后露出的白布,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踉跄地往前走,伸手掀开了白布,呼x1一滞。

护送回来的侍卫解释,说是g0ng中大乱,十常侍假传圣旨召他们入g0ng,在殿外设伏。卫允护着陈留王刘协和汉少帝刘辩杀出一条血路逃出g0ng去,自己却身中数刀。卫夫人也被牵连残忍杀害。

蓉姬站在卫璟身后,看着他僵y的背影,伸出手,想去碰他的手臂,指尖刚触到他的袖子,他整个人颤了一下。

“将老爷夫人……抬进来。”他对着下人说,然后把白布重新盖好,转过身,走进书房,落了锁。

蓉姬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去找了钥匙,打开了门。屋里没有点灯,黑得十分安静。卫璟坐在内室的榻边,背靠着墙,双腿盘着,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脸。蓉姬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他。

卫璟开口了:“爹娘……他们……”

蓉姬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怕自己的哭声会让他更难受。

幼时失去双亲的她年纪尚小心智未熟,难受但并未如此痛苦。如今她早已将义夫义母当作再生父母,所以她的心也痛得快碎开。

“呵……”卫璟苦笑,“这便是臣为君Si么……”

他的手在蓉姬掌心里慢慢收紧:“蓉儿……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蓉姬擦了擦眼泪,点头退下。

卫璟把自己一关就是三天。

蓉姬每日把饭菜放在门口,过了一个时辰去收,纹丝未动。她隔着门板跟他说话,里面没有回应。

第四天的清晨,卫璟站在正堂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人却消瘦了许多。

蓉姬的眼泪先于声音涌了出来,扑过去抱住他:“子衡……”

卫璟拉着她的手进了灵堂。

白幡垂地,蜡烛长明。卫允和卫夫人的棺椁并排停在堂中,棺盖还没有合上,等着卫璟和蓉姬看最后一眼。他们在两具棺椁前站定。躺着的二人头发已梳得整整齐齐,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像是在安睡。

卫璟跪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溅出一朵朵泪花。

蓉姬陪他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天。他才回魂似的拉着她起身,两人腿已发麻。

第二日聘的YyAn先生来做了法,领着大家将二人安葬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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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天子下旨,封卫璟为司徒,继任其父卫允之位。圣旨到的那天,卫璟跪在灵堂前接旨,三叩首,额头触地。他站起来,展开圣旨,看了一眼,折叠,收入袖中,转过身面朝父母的灵位,躬身为礼,喃喃低语:“父亲,母亲,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发誓要为父母找出真凶。他知道凶手不是十常侍,那些宦官不过是刀,执刀的人另有其人。朝堂上的暗流从未停歇,党派之争向来残酷,他竟才感受到。

即日起,他正式开始处理朝政。蓉姬端了茶去书房,看见他坐在卫允昔日坐过的椅子上,面前堆满了文书和信件,手里握着笔,正在批阅。他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专注而冷静。他在看一份密报,看完之后,提笔在空白处批了几个字,折好,放在右手边的一摞上。然后拿起另一份,展开,继续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沉稳从容的气场。

蓉姬把茶放在桌角,转身离开。她站在回廊上,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树叶已经开始h了,风一吹就哗哗地往下掉。她想起不久前他们还在那棵树下赏花饮茶,桂花落了满头。

才过了多久?一眨眼过去就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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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璟怀疑上了董策。

这不是无端的猜忌,是他查了又查、翻了又翻之后,唯一指向的方向。十常侍不过是台前的傀儡,他们背后有人。那些埋伏在路上的杀手是谁安排的?卫允的车驾遭遇的那场“意外”,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在董策的兵马进城的那几日?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自封镇南侯的西凉刺史,那个手握二十万铁骑、让天子成为傀儡的人。

董策。

卫璟把那些密报一封一封地铺在案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用暗语写成的、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线索。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目光从这一封移到那一封,又从那一封移回来。

仇恨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冲进侯府,一剑刺穿董策的心口。只是董策身边高手如云,他要等,要忍,要用脑子,而不是用刀。

所以他想到了蓉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信蓉姬会回来。她只是飞出去一阵子,办完了事,就会飞回来。

他太过于自信了。他以为天高任鸟飞,以为这盘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把蓉姬送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是他的妻,她Ai他,她不会变心。她在董策和吕泰身边不过是逢场作戏,她的心在他这里,飞得再远,线也在他手里。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他算准了董策会被蓉姬的美貌x1引,算准了吕泰会因为蓉姬反目,算准了这两人之间的裂痕会越来越大,直到刀兵相见。他算准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算准一件事,蓉姬的心是会变的。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看不见蓉姬在董策身边的那些夜晚,那些被吕泰拥在怀里的时刻,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慢慢滋生的情愫。他只知道她在执行任务,在完成他的计划,在帮他除掉仇人。

早知如此,他是绝对不会让蓉姬卷入这场纷争的。什么重扶社稷,什么再立江山,都去见鬼吧。杀父杀母之仇,他可以自己报。他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只要每天早晨醒来能看见她睡在枕边。他只要每天傍晚回家能看见她站在门口等他。他只要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日子。

可回不去了。她不会回来了。

他的小小鸟,明明应该飞回来的啊,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他错在太自信,以为Ai是可以被计划的,心是可以被控制的。错在太愚蠢,以为仇恨bAi更重要,以为复仇b守护更值得。错在太迟钝,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他亲手放飞的。

他用仇恨当风,用复仇当翅膀,把她送到了一个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他以为线还在手里,低头一看,线早就断了。

他的小小鸟,没有去任何人的肩头,而是飞向了另一片天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五十六章三国

董策Si后,汉献帝的皇位并没有稳下来,反而更加动荡。以前有董策压着,群臣虽然不满,但谁也不敢造次。董策一Si,压在上面的石头搬开了,下面的蛇虫鼠蚁全涌了出来。各地诸侯蠢蠢yu动,朝中大臣各怀心思,没有人再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放在眼里。

先是有人上书劝献帝退位,说汉室气数已尽,天命当归有德之人。献帝不允。又有人联合了几十个大臣,跪在殿外请愿让献帝退位。第三日,一队士兵闯进g0ng门,借“保护”献帝之名将献帝迁出了皇g0ng,安置在常安郊外的一座旧宅里。

天子就这么被人从龙椅上拉了下来。

汉朝正式灭亡。四百年江山,断在了这一天。

消息传到洛扬的时候,卫璟抬起眼,看了一眼报信的人,挥了挥手让人退下,然后手指落在地图上洛扬的位置,慢慢往西划,停在常安,又收回来。他的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

他要这天下。只要整片天在他手中,那他的小小鸟飞到哪里他都能找到。

卫璟原就是一众旧臣中权势最大的。卫允在世时,门生故吏遍天下,那些受过卫家恩惠的人,那些与卫家同气连枝的人,在卫允Si后都聚到了卫璟身边。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整顿这些人脉,把散的拢起来,把弱的扶起来,把不听话的踢出去。他觉得差不多后,带着这帮旧臣亲信,正式建立了卫国,仍守洛扬,仍用汉制,仍奉汉献帝为正朔。虽然那个正朔已经被关在旧宅里了,但卫璟不在乎。他要的不是一个皇帝,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

卫国的疆域横跨整个华北。北起幽燕,南抵淮水,东临大海,西至陇右。坐拥十余州,郡县近百,带甲数十万。但卫璟不敢自傲,因为这乱世里,拳头最y的人往往Si得最早,熬得住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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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东南边出了一个人。此人姓曹名符,来历不明,仿佛一夜之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出现的时候带着一队JiNg锐骑兵,旗号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芜”字,横扫了东南数郡,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夹道欢迎。传言他是前朝曹参的后人,又说或是董策的旧部,因为他身边常跟着董奉。他一路往北打到长江边,停下来,建了都城,取名叫间叶。

曹符此人生得奇特,一头银发。有人说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这头银发,是因为受过重伤,心脉俱损,这才一夜白头。身边跟着的董奉也是为了医治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符建芜国。芜国的都城在间叶,地处江东,水网密布,鱼米之乡。曹符在这里屯田养兵,开仓放粮,收拢流民。不到一年,间叶就从一座小城变成了繁华的都会,商贾云集,车马如流。曹符的势力也从东南一隅扩展到了整个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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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泰杀了董策的消息传遍天下之后,赶来投奔他的人络绎不绝。有在董策帐下不得志的旧将,有在各地漂泊的游侠,有不满朝廷的士人,还有从关东联军那边跑过来的散兵游勇。吕泰来者不拒,全部收下。他用人不疑,赏罚分明,很快笼络了一大批贤人能士。其中有一位谋士叫徐庶,足智多谋,替他规划了西迁的战略。吕泰听从了他的建议,带着人马一路向西,进了蜀地,在呈都建立曙国。

曙国地处西南,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蜀地沃野千里,物产丰饶,是天府之国。吕泰在这里养JiNg蓄锐,C练兵马,打造兵器。

曙国的军队以步兵为主,擅长山地作战。吕泰还是那个万人敌的猛将,虽然他仍会亲自冲锋陷阵,但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听徐庶讲兵法,讲治国,讲天下大势。

他正在从一个将士转变为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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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三国鼎立的局面形成。卫国据中原,洛扬为都,卫璟为主。芜国占东南,间叶为都,曹符为主。曙国控西南,呈都为都,吕泰为主。三家各有各的地盘,相互制约守衡。

卫国和芜国中间隔着一条伊水,两岸的哨兵能看见对方的旗帜,但谁也不敢先动手。芜国和曙国之间隔着崇山峻岭,大军过不去,小GUSaO扰又无济于事。曙国和卫国之间隔着关中,那是三国的缓冲地带,谁进去谁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种平衡很脆弱,像三根木头搭在一起,cH0U掉任何一根,另外两根都会倒下,可它偏偏暂时立住了。只是没有人知道能立多久。

三国鼎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天下的局势就这样僵住了,如一盘下不完的棋,三方轮流落子,谁都没有将Si谁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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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蓉姬这边离开洛扬之后,买了一辆马车,沿着官道慢慢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开。

这样算是什么,是逃,还是游?

她走过荥yAn,那里吃面食多,蒸出来的馒头b她拳头还大。街上有卖胡饼的,炭炉烤得焦h,咬一口sU得掉渣。她买了两个,吃了一个,另一个揣进包袱里,隔了几天拿出来,y得像石头,啃不动,便扔了。

走过开封,那里在挖河。河工们光着膀子挑土,皮肤晒成酱sE,汗水在脊背上画出弯弯曲曲的河。

走过陈留,那里赶集的日子热闹得不像话。

走过许昌的时候,她停下来歇了两天。许昌的客栈b洛扬的便宜,一晚上只要几文钱,房间不大但g净。

客栈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风风火火的,嗓门大得能掀屋顶。看她一个人住店,多嘴问了一句:“姑娘怎么一个人出门,家里人呢?”

蓉姬思索了片刻回答:“没有家人了。“

老板娘顿了一下,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却给她多送了一碗粥:“姑娘,送你的,不收钱”。

蓉姬喝了那碗粥,温温热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走过汝南的时候,她听人说前面就是扬州了。扬州她没去过,但听说过,说是好地方,水多,船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走了几月,她进了间叶的地界。路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她看见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树荫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乘凉。她停下来,问村里的井在哪儿,想去讨碗水喝。一个老婆婆指了指村东头,说:“我带你去。”

婆婆走得很慢,她跳下马车,放慢脚步跟着。

婆婆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从洛扬来。婆婆问要去哪里,她说不知道,就是走。

“走累了就歇歇,”婆婆说,“人这一辈子,是走不了一辈子的,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蓉姬喝了水,谢过婆婆,坐上马车出了村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忽然不想走了。

她觉得这里挺好的。

她折返回去,找到婆婆,问村里有没有人要卖宅子。婆婆愣了一下,说村尾有一处空屋子,原先住着的老两口前些年走了,儿子常年在军营,屋子一直空着,没人买。

蓉姬让婆婆带她去看。屋子不大,土墙茅顶,院子b屋子还大,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婆婆介绍了村里的一个地保,专门经办这些事。地保是个g瘦的中年人,手指细长,打算盘打得飞快。他拿出地契,指着上面的字说这块地多大,屋子的面积多少,要多少银两。蓉姬听不太懂这些,只问了句多少钱,地保报了个数,她从包袱里数了银两,递过去。地保数了两遍,点了点头,立了字据,画了押,把地契和钥匙交给她。

从此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大,又旧又破。

但值得她余生都在这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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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庄依山傍水,很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

村前一条小河,水清见底,村后一座矮山,长满竹子。村里人大多种田打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清苦却安静。

村东头有一座破屋,土墙茅顶,院墙塌了半截。一个nV子在院子里喂J喂鸭,手里撒着谷糠,嘴里轻轻咕咕唤着。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粗布盘起,那衣裳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可穿在她身上,仍看得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转过头来,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这村子里的人从没见过这样的nV子,头一个月都远远张望,不敢近前。后来见她独身一人,安静过日子,偶尔也有好心人帮她劈柴挑水。她话不多,见人却温和,嘴角总带着淡淡的笑。

蓉姬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每日早起,喂J喂鸭,种些青菜,去河里洗衣。日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安稳得让她夜里能睡整觉。

这日她去城里买盐。

村子离最近的镇子有十里路,她走路去,走路回。这三个月她去过两次,都是买些针线盐米。镇子不大,一条街走到底,她低头来去,从不与人多话。

今日走到镇口,她发觉不对。

城墙上贴着告示,围了一群人。她本不想凑热闹,走过去时余光扫了一眼,腿就迈不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告示上画着一个nV子,眉眼与她一模一样。

寻人告示。写着自家nV儿一年前被拐,家人苦寻不得,若有知情者提供线索,找到人给h金万两。画像是新画的,极像她。

蓉姬站在那里,心狂跳。

她低下头,避开人群,快步往村里走。一路上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谁在找她?

董策已Si。

那是卫璟?或者吕泰?

可这里是间叶,芜国的地盘,新朝建立不过一年。国主叫什么曹符,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若是卫璟或吕泰找她,告示怎么会贴到芜国来?

蓉姬脑中乱糟糟,不敢再待。

她立刻折返回家,关上院门。院子里J鸭围过来,以为她带了吃的,咕咕叫个不停。她蹲下来,手m0着J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道自己的安稳日子又要被打破了?

之后几天她没再出门。

盐一时不吃也无妨,米缸里还有半缸,菜园子里的青菜够吃。她想等风声过去再说,或者g脆就不出去了。这村子里没人认得她,只要她不去城里,没人会发现她。

可麻烦还有找上门的。

这日午后,她在院子里晒衣裳,院门半掩着。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三十来岁,黑脸膛,一身力气,是邻村做瓦匠的。三天前来村里g活,路过她门口多看了几眼,今日又来了。

“娘子独身一人?”他笑,露出h牙,“我帮娘子挑水吧。”

蓉姬端着木盆往屋里走:“不必。”

男人跟进来:“娘子别怕,我不是坏人。就是看你一个人住着,怕你不方便。”

“请出去。”蓉姬放下木盆,声音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人不退,反而又往前两步,伸手就想抓住她的手:“娘子别拒人千里嘛,我也是好心……”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嗓门大得很:“哎哟,这是做什么呢?”

男人回头,看见妇人,讪讪笑了两声,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蓉姬一眼,那觊觎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妇人进了院子,上下打量蓉姬,脸上堆着笑:“娘子受惊了。我是这村里的媒婆,姓王,都叫我王婶。见娘子几月来一直孤身一人,今儿个来,是想给娘子说门亲事。”

蓉姬摇头:“我不嫁人。”

王婶跟在她身后:“娘子,你听我说。你独身一人,无依无靠,这村子里虽说都是老实人,可保不齐有那不长眼的。今日这人走了,明日再来一个,你能挡几回?找个男人护着,总归安稳些。”

蓉姬把衣裳挂上晾衣绳,动作慢下来。

王婶见她没直接拒绝,赶紧又说:“我不瞒你,这村里村外,好些光棍汉盯着你呢。你一个年轻娘子,孤零零住着,日子长了,不定数也多。嫁了人,名分定了,谁也不敢欺负你。”

蓉姬站了一会儿,回屋坐下。

王婶跟进来,满脸堆笑,等着她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蓉姬想起城墙上那张告示。h金万金,够一群人把村子翻过来找。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太扎眼了。独身nV子,没有亲戚,没有男人,谁都会多看一眼。

若有人认出她……

还有今日这种人的SaO扰,都成为她心中的担忧。

蓉姬开口,“那劳烦婶子帮我寻个人吧。”

王婶喜出望外:“娘子想寻什么样的?村西头老李家的儿子,三十岁,Si了老婆,家里三间瓦房,有田有牛。还有隔壁村的张屠户,四十岁,杀猪卖r0U,日子富裕……”

“谁最穷?”蓉姬打断她。

王婶一愣。

“谁住得最偏?”

王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做了二十年媒婆,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要求:“娘子,你这是……”

“你只管帮我寻。”蓉姬从袖子里m0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定金。寻最穷、住得最偏的。越穷越好,越偏越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婶盯着银子,伸手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笑了:“行,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回去帮你打听,有消息了就来跟你说。”

王婶转身出门,一路走到村口。那个黑脸膛的男人蹲在树下等她,见她过来,站起身:“怎么样?”

王婶从袖子里m0出几个铜板丢给他:“你的戏钱。”

男人接住,数了数,皱眉:“就这么点?”

“就说了几句词罢了,几个铜板还嫌少?”王婶把钱收好,往兜里揣了揣。

男人有些不悦:“我可是冒着被她报官的风险!”

“得了得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份。不过我跟你说,这娘子怪得很。我问她想寻什么样的人,她说不挑,就要最穷的,住得最偏的。”

男人挠头:“最穷的?她图什么?”

王婶也想不通:“管她图什么。反正钱就快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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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王婶又来了。

她进了院子,满脸是笑,手里捏着一块手帕,坐下就开口:“娘子,我帮你打听了三个人选。”

蓉姬给她倒了碗水,坐在对面。

“第一位叫周牛儿,家住南边山坳里,离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独门独户,有十几亩山地,种些杂粮,养了几头牛。三十八岁,没成过亲。住得偏,但日子还过得去。”王婶掰着手指头数。

“第二位呢,叫孙石头,家住西边G0u里,也要走一个多时辰。有三间土房,几亩薄田。二十五岁,Si了老婆。住得也偏,b周牛儿还偏些。”

王婶顿了顿,看她一眼。

“第三位是个樵夫,叫葛盖,二十出头。他家住在深山里头,光是找到他家里,就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还得翻一道梁。他没田没牛,就两间茅屋,光棍一个。娘子若嫁进去,恐怕一辈子都要在山里出不来了。”

三个人里头,前两个虽也住在偏远地方,但多少有些家底。唯独葛盖,是最穷的。

“三个人我都说好了,明日带他们来见你一面。你相中了哪个,跟我说。”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日,三个人跟着王婶来了。

周牛儿先到。他穿了一身g净的靛蓝布衣,头发梳得齐整,站在门口先四下打量了院子,然后目光落在蓉姬身上,停了一瞬,赶紧移开。他进了屋,不坐,手扶着桌沿,身子微微躬着。

蓉姬给他倒了水,他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放下。

“周大哥家里几口人?”蓉姬问。

“就我一个。”周牛儿说,“爹娘早没了。”

“养了几头牛?”

“五头。”他说这个数字时声音大了一些,腰板也挺直了一点,“两头耕牛,三头小牛。山地种了高粱和豆子,收成够吃。”

蓉姬点点头。

周牛儿又说:“我那房子虽旧,但结实。去年刚翻过屋顶。”他顿了顿,看她一眼又低下,“娘子若……过去,不委屈,生再多我也养得起,越多越好。”

蓉姬听着没接话。

他又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出话说了,搓着手道:“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转身时碰了门框,闷哼一声,r0u了r0u肩膀,走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婶在院门口摇着扇子,笑眯眯问他如何。

他似抱怨:“这娘子美则美矣,只是并非过日子的人。”然后便离去了。

王婶皱了皱眉,她是最想撮成这个周牛儿的,他家底子还算不错,成了能给的报酬也多。

孙石头第二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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