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三思(1 / 2)
('官道尘土漫天飞扬,三匹快马轮换疾驰,铁蹄踏碎晨霜与暮sE,一路风尘仆仆。
英浮与姜媪共乘一骑,她始终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连日颠簸,三日三夜未曾合眼,眼底早已布满红血丝,却半句怨言都无,只将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x口,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抵过千言万语。
英浮一手牢牢揽紧她的腰,力道分寸刚好,既护着她不被马背颠伤,又不至于勒疼她,一手执缰。
江牧策马紧随侧后方,腰间短刀随着马背起伏,不断轻拍大腿,他的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上,眼神Y鸷,不停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土丘,时刻警惕着周遭暗藏的杀机——英国京城如今已是风暴中心,太子、郑家、皇后三方势力胶着,陛下病危,任何一方都不会放任英浮这个蛰伏多年的质子回京,沿途刺杀,早已是意料之中。
直至第四日拂晓,远方终于浮现出京城灰sE的轮廓,城墙高耸,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压抑的肃杀。
城门尚未开启,城外早已排起长队,贩夫走卒、往来客商人声嘈杂,可城门口侍卫的盘查,却严苛到近乎苛刻,连行人包袱都要逐一翻查。
江牧催马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殿下,城门盘查极严,寻常身份根本混不进去。属下早已提前打点,备了三份腰牌,两份内侍腰牌,一份医nV腰牌,只能委屈殿下与姜媪姑娘,暂且屈身入g0ng。”
英浮目光未动,望着那座森严的皇城,薄唇轻启,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三人牵马退至路边密林,快速换装。英浮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内侍直裰,系好腰牌,低头理了理袖口,身姿挺拔依旧,却刻意收敛周身锋芒,瞬间化作g0ng中最不起眼的寻常内侍。
姜媪接过靛蓝sE医nV褂子套上,用蓝布裹住长发,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眼角还沾着些许赶路的灰尘,却丝毫不掩眉眼温婉,只是指尖紧紧攥着药箱系带,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牧也换了内侍袍服,本就b英浮高出半个头,刻意弓着身子跟在身后,垂首敛眉,彻底沦为不起眼的跟班,完美藏住一身贵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暮sE四合,夜幕即将吞噬天地,三人借着夜sE掩护,从皇g0ng偏僻侧门顺利混入。
g0ng道上的灯笼亮起,昏h的光晕连成一条绵长的线,延伸至无边黑暗深处,照不清前路,也望不见尽头。
英浮走在最前,垂首敛目,步子不急不缓,步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与那些在g0ng中m0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内侍毫无二致,完美避开所有巡逻侍卫的视线。
姜媪紧跟其后,垂着眼,指尖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痛感维持冷静。
江牧殿后,目光如鹰隼,扫过两侧廊柱与Y影处,手始终藏在袖中,握住短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乾安g0ng——英国皇帝的寝殿。
殿外站着两排御前侍卫,腰悬佩刀,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将整座寝殿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
江牧上前递上腰牌,对着值守侍卫低声耳语几句,侍卫反复查验腰牌,又打量三人许久,才缓缓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侧身让出一条路。
一GU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以及一GU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呛得人心头发沉。殿内门窗皆被厚重帷幔SiSi遮挡,密不透风,只点着几盏烛火,昏h的光晕摇曳,照得殿内影影绰绰。
龙床之上,皇帝靠在软枕上,双目紧闭,昔日威严的脸庞,如今布满G0u壑般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面sE枯槁,床边侍立着两个内侍,垂首而立,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英浮没有丝毫犹豫,撩衣跪地,重重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冰凉坚y的金砖地面,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儿臣英浮,叩见父皇。”
殿内瞬间陷入Si寂,唯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姜媪极力压制的、微不可闻的呼x1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英浮的膝盖渐渐发麻,刺骨的凉意从地面蔓延至全身,龙床上的皇帝却始终一动不动,仿若沉睡。不知过了多久,才见他枯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模糊得几乎难以听清:“起来吧……”
英浮依言起身,侧身微微让开,给姜媪让出位置。
姜媪提着药箱上前,稳稳跪在龙床一侧,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皇帝枯瘦的手腕上。
她的手稳如磐石,即便心中翻江倒海,指腹也没有半分颤抖,冰凉的指尖轻按在皇帝脉搏上,闭目凝神,仔细诊脉。
殿内的Si寂愈发浓重,烛火仿佛都不敢晃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b漫长。英浮脊背渐渐发僵,袖中的拳头悄然攥紧;江牧站在殿门处,心头紧绷,忍不住微微抬眼往里张望。
许久,姜媪终于缓缓收回手,站起身,退至英浮身侧,不动声sE地抬眼,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极轻,稍不留意便会错过,可英浮看得一清二楚。
他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泛出青白,随即又不动声sE地松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沉郁,转瞬便被更深的城府掩盖,不留半点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此时,龙床上的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眸,缓缓聚焦,最终牢牢落在英浮身上,目光锐利,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与威严,即便病重垂危,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他盯着英浮看了许久,久到让人浑身发紧,才缓缓开口:
“世人常说,三思而后行。一思危,二思退,三思变。”
他顿了顿,粗重地喘了口气:“朕的诸多皇子里,唯有你,真正把这“三思”,做到了极致。”
英浮再次撩衣跪地,背脊挺直,不卑不亢:“父皇过誉,儿臣不敢当。”
“过誉?”皇帝缓缓摇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殿顶的蟠龙藻井,仿佛透过藻井,看到了遥远的过往,“你在青yAn为质十年,身陷敌国,步步惊心,能忍辱偷生、保全自身,是思危;你携和亲公主归京,不涉朝堂纷争,自请远赴西南安抚百姓,远离京城这盘Si棋,是思退;你在西南借查郑家贪腐之名,收拢西南民心,暗中培植自身势力,一箭双雕搅动朝局,是思变。”
他重新收回目光,SiSi盯着英浮,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朕的儿子里,能忍者、能退者、能变者,皆有之。可三者兼具,筹谋深远者,唯有你一人。”
英浮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谄媚,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儿臣并非来争权夺利,更无心谋朝篡位。儿臣回京,只为保护父皇。”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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