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善恶论(1 / 1)
婴儿肥的女孩摸了摸弟弟的头,“祝先生道他们想法有失偏颇,人自呱呱坠地之初,便是任由双亲抚养的孩童,孩童之懵懂怎能以本恶论一言以蔽之。 素纸白描,孩子是看着身边的人,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偏性善论,坚信人之好恶是被动影响来的。 “那安雨是怎么想的?” 宁安雨没有太多的想法,其实她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论的。 “人之差异,自经历和学识有所区分,大家身处环境不同,看到的善恶数量多少亦不同。主张罢了,不分对错,认同哪个就站哪个,都可以。”左和右,她站中间的‘和’。 真有意思。 谢依水看着两个孩子,“随我去看看?” 宁安雨拉着弟弟的手轻轻点头,“好啊。” 过去的时候屠弛瑞和屠弛英和祝敬文各据书堂一角,南北而站,似乎有分庭抗礼之势。 李珊云余光里扫到一抹亮色,她快步上前,迎接谢依水。 “女郎安好,您看看…”侧开半副身子,李珊云也有点无奈,“多大人了,怎还能因为这些事情和学生争辩起来。” 就这气性还当人老师,打回去重新学才是。 福至心灵,李珊云眯起眼睛,不会这老小子这么多年考不上,就是他太固执己见了吧。 心里的猜测一经冒出,便如雨后春笋般长势喜人。 但此时场面不对,她不好拉人到角落质问,只能压制下来,待人走后再核实。 “姨母。”齐刷刷的一声,仿佛要从气势上压倒祝先生。 他们能叫姨母,祝敬文可不是姨母的好外甥。 谢依水款款而来,脸上还挂着笑意,明显没有因为他们的争论而生气。 看懂了形势的祝敬文俯身作揖,如今的女郎已经是工部的员外郎了,官职在身,这份敬重只会更深。 一揖到底,祝敬文柔韧丝滑,恭谨非常。 “你们两个无故找我,我出来后自己又跑回来了,怎的,引蛇出洞啊?”谢依水自比藏蛇,言语不羁,气氛里的尴尬与坚持莫名长了一点裂痕缝隙。 在场的众人知道她没生气,皆莞尔一笑,觉得她的促狭总是突兀,又恰合时宜。 “姨母~”最年长的长兄一本正经地撒娇,屠弛英刚想伸手,姨母就先让其打住。 “移步凉亭围坐如何?”围坐话谈,娴雅风月,是文人墨客们常做的事。 祝敬文去同窗家的时候自然有过这种经历,就是吧,和女郎一起话谈,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结果下一句谢依水说的就是,“李娘子,你也一起哈。”都来都来,凑凑热闹。 李珊云抿唇亮眸,我也可以吗? 谢依水没给人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移步而出,往凉亭那走去。 仆妇准备得极快,至少谢依水到达的时候场地已经摆置完毕。她稳坐中心位,两边主张便面向对坐。 坐下后,便没有什么大人小孩,长幼尊卑之嫌。 “诸君,畅所欲言。” 屠弛英挠挠头,“姨母,我们其实没有争论,就是不服气罢了。”人生来便是恶,经过礼义教化而有所改变,改变后有好有坏,但这是结果不是么。 若只讨论人之初,他们觉得人就是恶的。 因为很多人不需要教,就知道怎么作弄和杀人。 稚子嗜杀,不就是最好的印证。 而有的人,天生坏种。 像祝先生所说,一部分人懵懂无知,那这便是心之恶被掩埋得极深,没有特定条件,便不会轻易触发。 祝敬文平复呼吸,“女郎,我没有不服气,就是在坚持罢了。”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你生气,我可没有生气。 不论师生长幼,他就是卡在这儿不知道怎么继续沟通了而已。 “祝先生说说你的看法。”谢依水是很好奇的,她们学习的也是‘人之初,性本善’这一套,《三字经》朗朗上口,现代社会不知其所以然的人都能随意唱念几句。 那两位说的那些十分强势,倒显得性善论过于柔和。 她想听听正经举子的观念。 对着谢依水,祝敬文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两位小郎所举之例是特例,生来坏种不乏存世,但普世之下的大多数人,都是十分淳朴良善的。” 以普世之数对战特例,祝敬文觉得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君子不唯心,只看身体力行,无为之恶,便不是恶。 深埋人心的东西,这有什么好探究的。 若笃定人性本恶,便和人生来伪善站在一处,生活在如此尘世,有点过于悲观了。 谢依水认真点点头,有意思。 都说的很好。 “姨母你不能光点头啊,说说呗。”屠弛瑞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跽坐不端,左摇右晃,差点没想站起来出去跑一圈。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很好啊,我不能两个都主张吗?”都这个字多妙啊,兼而有之,哪个管用用哪个。 比起宁安雨的中立派,谢依水是走群众路线的实用派。 主流思想的传播,从古至今都用作治世之用,主张无偏向,但收拢民心,太平济世需要。 她高坐上首,主张一网打尽。 两方人马同时以一种很不齿的眼神望向她,兼有不过学术流氓,很招人烦的。 谢依水双手交叉抱臂,向李娘子昂昂下巴。“李娘子呢?” 李珊云忽然被点到,手忙脚乱一阵,她冷静下来。“人性本恶。” 祝敬文懵了,云娘,这是为何? 然,后面李珊云的补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世道要乱了。”善恶两极,气运流转,世道乱了,恶念破土而出,终究还是恶之论更占上风。 不信之人进入乱世,世道会让你相信。 环境倒逼人心,李珊云抨击的是这关乎万民的世道。 李珊云的回答其实和题目无关,问的人之初,她答大环境。 但环境影响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实啊,谁不是现实生活里的一粒尘埃。 没有人说话,李珊云便自说自话,“京都的菜价一天一变,粮价尚且平稳,但也在逐步提升。” 粮盐有官府平抑,可再发展下去,大多数百姓,甚至这还是京都脚下的百姓都买不起粮,这算什么? 高谈阔论拉回现实,大家激昂的内心都平静了下来。喜欢逆贼竟是我自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贼竟是我自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