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如此,足矣!(1 / 1)

黑乎乎的汤药灌进肚子小半个时辰,宋云绯总算觉得脑子清醒了大半。 孙婆婆已经去隔壁厢房歇下了,临走前特意嘱咐她,大补的汤药备在灶上,每隔两个时辰需要喝上一碗,少说少动,安心将养。 屋里又只剩下她和楚靳寒二人。 宋云绯靠在叠了两层的软枕上,腹部隆起的弧度将锦被都撑出明显的弧形,她将手搁在那里,尝试感受那一阵阵轻轻的鼓动。 楚靳寒在桌边倒了盏温水,端过来递到她嘴边。 宋云绯接过去,自己捧着喝了两口,手腕还是有些忍不住的轻颤,水面在杯中微微晃荡。 楚靳寒的手伸过来,扶住了杯底。 她没有推开。 喝完了水,她将杯子搁在小几上,抬眼看着楚靳寒。 “能说了?” 楚靳寒在床边坐下来,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件一件摆在她面前的被面上。 头一样是张皱巴巴的纸条,草纸的,字迹歪扭,只有四个字:今夜动手。 第二样是一枚铜扣,正面刻着半枝梅花,翻过来背面一个沈字。 第三样是几页薄薄的纸笺,上面的字迹工整密实,是墨风的手笔。 最后一样,是奏折的抄本,折面上写着恭请圣上为太子殿下赐婚几个字。 宋云绯看着这些东西,目光先在那张纸条上停了片刻,又移到铜扣上,最后落在那份折子抄本上。 “青竹是沈曼曼的人吧?” 她看后淡淡问了句。 楚靳寒点头。 宋云绯的唇角抿了抿。 “或许,我早该想到的。” 她垂下眼,“她进东宫的时间太巧,秦嬷嬷领的人,那两只信鸽我也瞧见过,只是大意了。” “你没有大意。” 楚靳寒将那枚铜扣推到她手边,“你要应对的事太多,顾不上才被人钻了空子。” 宋云绯拈起铜扣翻了翻,放下了。 “她的祖母和弟弟?” “已经接出来了,在城南安置着,有人看管。” 宋云绯的指尖在被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沈曼曼给我的那盒香锭里,掺了曼陀罗。” 楚靳寒的声音放得很平,“孙婆婆验过了,第三根和第五根的底下都裹了粉。” 宋云绯的手指停了。 “我烧的那根呢?” “你烧的是紫红色那根,息风散,单独用的话十二个时辰便能醒。” 楚靳寒的指尖在她腕上轻轻按了按,才继续道:“可那香锭在制作时便被人动了手脚,底料里就渗进了少量的曼陀罗,分量不多,不至于致命,却把假死的时间拖长了整整一倍。” 宋云绯后背贴着软枕,脊背上泛起细密的冷汗。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覆紧了腹部。 好险。 她差点害得她的孩子们也跟着没命。 “沈曼曼送了我假死的香锭,却还埋了催命的后手。” 宋云绯的声音哑哑的,“怪我,我差点因此害了孩子......” 楚靳寒怕她难过,赶紧将折子抄本递给她。 “这又是什么?” “林渊的奏折。” “趁你丧事还没办完,他便急不可耐去请旨赐婚了,钦天监的司马烨还当堂附议,说林婉儿的八字与孤极合,甚至不惜当庭改口,说是凤命之兆应在了林婉儿身上。” 宋云绯一行行地看过去。 看完之后她合上抄本,沉默一会儿。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林婉儿便能名正言顺地嫁进东宫。” 楚靳寒盯着她。 “你没死。” 宋云绯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里,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殿下。” 她的声音轻得只剩气声,“那你在朝上怎么说的?” 楚靳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孤跪请父皇,以太子妃之礼为你安葬。” 宋云绯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了两下才压住。 “孤替你办了风光大葬,棺木里装着你从前那些旧衣裳,是空棺。” 楚靳寒的声音低下来,“你那国公爷爹爹也来过了,不过孤告诉了他,你还活着。” “出殡那日,他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将你的棺木从孤手里抢了回去,葬在了你母亲的墓旁边。” 宋云绯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抬手去擦,手背上沾了片湿。 她是没想到顾淮安竟然会有如此举动,心中有些感慨。 楚靳寒从袖中抽出帕子递过去。 这回她接了。 “国公爷走的时候说......让孤告诉你,国公府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宋云绯攥着帕子捂住了脸,肩膀在抖,可哭声咽在喉咙里,只有急促的呼吸从指缝间漏出来。 楚靳寒坐在那里,看着她哭,没有去碰她。 等她的呼吸渐渐平下来了,他才开口。 “阿绯,孤知道你想问什么。” 宋云绯将帕子从脸上拿开,露出红肿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收场?” 楚靳寒将那些纸笺和折子抄本收起来,码整齐后搁在一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宋云绯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从此以后,天底下再没有这个人。” 宋云绯的手指在被面上攥紧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下......就不怕罪犯欺君?” “父皇大约也猜到了几分,只是目前看来他是默许的。” 楚靳寒平静地述说:“他需要能压住林家与三皇子的砝码,孤的丧妻之痛恰好能用,往后林渊的折子递上去,父皇可以准也可以压,全看孤的表现。” 宋云绯低下头,盯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那我和孩子......殿下的意思?” 楚靳寒平静地看着她。 “你可以留在这里,宅子是干净的,没有任何人查得到,孙婆婆会一直守着你,直到孩子平安落地。” 他顿了顿。 “等林家和沈曼曼,还有他们在朝中那些暗线全部拔干净后,孤自然会重新给你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宋云绯抬眸看他。 “若是拔不干净呢?” 楚靳寒与她对视。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日光从窗纸上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处。 “阿绯......孤做主替你办的这场风光大葬,其实......便是要还你自由。” 他的嗓音沉下去,带着些她从未听过的涩意,“往后你想去哪里都行,国公府也好,更远的地方也罢,孤都不会拦着你。” 宋云绯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他竟然要还她自由? 还要任她选择身份,随意选择归处?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宋云绯盯着楚金瀚的脸,盯了很久。 那张脸瘦了许多,颧骨比从前突出,下颌上的胡茬更是从未出现过的狼狈,可那双眼睛虽然猩红一片,却始终稳稳地看着她。 “孤唯一的条件。” 楚靳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只手搁在肚子上面,指尖微微翘着。 “便是你得让孤能时常见到你。” “如此,足矣。” 宋云绯的眼泪没忍住,从眼角滑落。 她偏过脸去,将那颗眼泪蹭在枕头上。 半晌,从鼻腔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楚靳寒。”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这种话的?” 楚靳寒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拨开,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从你拿着那碗见手青的蘑菇汤站在我面前开始。” 宋云绯没有再说话。 可她的手,慢慢地从被面上挪过来,搭在了他搁在床沿上的那只手背上。 指尖是凉的,可碰上去之后,便没有再缩回去。 楚靳寒低下头,将她的五指扣进自己掌心里,握得很紧。 窗外风来,将院中那棵枯树上最后几片黄叶吹落,叶子在风中打着旋,一片片飘坠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远处隐隐传来两声犬吠,又很快归于沉寂,只是楚靳寒握着她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收得更紧了些。 同一时间,东宫内。 一顶不起眼的青帷小轿正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晚照阁院门外。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