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吉时已到(1 / 1)
页页密密麻麻,尽数是他亲笔所书,清晰记载着这些年他暗中追查两淮盐引案的所有线索,以及当年尚书府满门蒙冤的蛛丝马迹,还有关于可疑之人的推敲分析。 她那一刻才幡然醒悟,江春从初见她重逢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然认出了她。 他数年隐忍,不肯给她名分,从不是薄情寡义,而是因为知晓她如今的身份皆是伪装,背负着血海深仇,身处风口浪尖。 他不愿让她顶着虚假身份潦草成婚,一心只想彻底查清旧案,为尚书府满门沉冤昭雪,洗去所有污名。 从那之后,江别意不再怪他了。 二人静静相拥,不言不语,暂且抛却所有血海深仇,只贪恋这片刻安稳温情。 翌日天光破晓,熹微晨光穿透窗棂,洒落一室暖黄。 昨夜二人温存相伴,共度良宵。 江别意醒得极早,眼底无半分新婚女子的羞怯,只剩一片沉静。 她静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场奉旨而成的婚嫁,本就是一场戏,她从无心绪顾及半点婚嫁虚礼。 故此,她提前裁去了所有繁琐无用的规矩。 省去跨火暖轿种种俗套流程,一切从简,能省则省。于她而言,嫁给并非心悦之人,再盛大的礼数,也只是荒唐笑话,毫无意义。 嫁衣是赵青岑准备的,正红的底色上绣着细密繁复的缠枝纹样,金线勾勒轮廓,银线点缀云纹,针脚平整细腻,流光暗涌。 江别意抬手轻触衣料,随后从容换上。 红衣裹身,衬得她腰肢纤细,原本清冷素淡的眉眼,瞬间被一抹正红衬得明艳绝伦,灼灼风华,夺目耀眼。 江春立于她身后,一身青衣,看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手执一把桃木梳,小心翼翼地替她梳理乌黑如瀑的长发。 木质梳齿轻轻划过发丝,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他抬眸望向铜镜里明艳的女子,眸底波光微动,有些怔神。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见你身着嫁衣。” 镜中人抬眸,眉眼微弯,唇角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好看吗?” 江春望着镜中明艳动人的她,眼底温柔,轻轻颔首。 “好看。” 江别意蓦然转头,微微仰头望向他,眸光澄澈明亮。 “等事情办完,恩怨了结,我们重回江都,我想再穿一次嫁衣。” “为你而穿。”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江春心头巨震,刹那间喜意翻涌。 他重重点头。 立在一旁的谈一禾,将二人这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她的眼睛瞎了,看不到妹妹穿嫁衣的样子。 她垂落眼眸,心底满是酸涩。 昔年家中尚且安稳,她曾无数次期盼妹妹风光大嫁,盼她得遇良人、岁岁安稳。 可如今物是人非,亲人尽数离世,再也无人能亲眼见证她身披嫁衣的模样。 而她也看不到。 江别意迅速敛去眼底温情,转头看向谈一禾,轻声询问:“姐姐,那些酒都准备好了吗?” 谈一禾压下心底怅然,抬眸温和应声:“放心,尽数备妥,查验无误,不会出半点纰漏。” 辰时已至,吉时已到。 整座晋王府焕然一新,处处张灯结彩。 一排排大红宫灯高高悬挂,灯身描金绘彩,映得整座府邸朱红鎏金,步步皆是喜庆。 府外车马络绎不绝,高官权贵的马车井然有序排布街头,仆从林立,衣冠楚楚。 往来宾客皆是朝野重臣,世家权贵。 车马喧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王府侍卫层层列队,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有序接引宾客入府。 纵使江别意一心从简,不愿多做周旋,可婚嫁大礼之中,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乃是祖制规矩,万万删减不得。 大殿宽阔恢弘,雕梁画栋,鎏金瓦当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大殿两侧宾席分列整齐,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满座皆是权贵。 席间谈笑寒暄之声此起彼伏,有人真心道贺,有人暗自观望,有人假意附和,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今日婚宴规格空前盛大,陛下御驾亲临,端坐主位之上。 就连此前一直隐匿行踪的裕王,也特意携玄山道长一同赴宴,亲自登门道贺。 美名其曰是祝贺,实际上是想来看笑话。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江别意是什么样的人,她可是会杀人的。 这样暴戾的女子,居然会嫁给晋王? 这也太离谱了。 裕王本着来看热闹的心思,明知私自隐匿行踪、贸然现身京城极易被陛下追责,却依旧甘冒风险,执意前来。 他原本笃定今日必定能亲眼目睹一场天大的笑话,看晋王如何颜面尽失。 吉时到,礼官唱喏,响彻整座大殿。 江别意头戴精致凤冠,珠帘垂落,细碎珠玉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她步履平稳,神色淡然。 身侧的晋王一身大红喜服,玉冠束发,身姿俊挺,面容红润,举止端方。 二人并肩立于香案之前,红绸牵连两端,系住彼此手腕。 看似天赐良缘,实则各怀心事。 一拜天地,二人齐齐躬身。 敬天地日月,拜四时乾坤。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之时,二人相对躬身。 珠帘遮去江别意眼底情绪。 婚仪全程无半分疏漏,裕王预想中的闹剧与难堪,一概未曾上演。 裕王觉得很扫兴。 没意思,没看头。 礼毕之声落下,满堂宾客纷纷起身,举杯道贺,称颂之声连绵不绝,喜庆喧闹的氛围笼罩整座大殿。 丝竹乐声婉转悠扬,鼓乐齐鸣,热闹非凡。 依照规矩,江别意礼毕需先行退入新房歇息。 江别意从容转身,退出大殿。 前厅宴席依旧热闹鼎盛。 晋王留于前堂举杯应酬,他今日的确很开心。 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唯有端坐席间的裕王,冷眼旁观全程,将这场顺遂至极的婚仪尽数看在眼里。 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酒杯,眼底期待尽数落空,满腔兴致彻底消散,只剩满心无趣与扫兴。 原本满心以为能看一场朝野最大的闹剧,到头来,只换来自己被骂。喜欢前世囚我做妾?夺权后亡夫重生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前世囚我做妾?夺权后亡夫重生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