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贱计谋—张神棍(1 / 1)

“来财县......我竟到了这里。” 陈坤立刻知晓了自己所在地界。 来财县离招财市并不算很远。 如此看来,先前施术招魂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彩墨了。 他心念一动,脚下微错,身影倏忽闪过两条喧闹的街道。 陈坤的目光掠过人群,又瞥见一个神情颓丧的男人,正低头走出一条背街的小店。 而那店门口,一个穿着阔气、领头模样的男人,正带着一群同龄的男女涌出。 阔气男伸手指着颓丧男离开的背影,故意拔高了嗓门嚷嚷。 “大伙儿都瞧瞧!” “就这姓周的,听说他最近赚了足足三千万!” “可你们瞧他那德性,就连请咱一群朋友吃饭都舍不得出钱。” “这般抠搜样儿,活该他一脸衰相。” “哈哈哈——” “就是,抠门精。” “赚再多也还是个衰仔!” 他身后的男女立刻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与附和,刺耳的讥嘲声在狭窄的街巷里十分刺耳。 但那姓周的男人却恍若未闻。 他头埋得更低,脚步虚浮,只一味地朝着前方一座横跨河道的石桥走去,背影在昏黄路灯下拖得老长。 陈坤特意没有被这一幕过多吸引,他放开神识感知了一下。 “嗯?刚好在那石桥上吗?” 下一刻,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座古朴的石桥之上。 然而,桥上的一道端坐的身影,却叫陈坤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陈坤的眉头蹙起,心中瞬间推翻了先前的判断。 “......张正一?张老道——” 石桥上,一排路灯不甚明亮,各自照亮着一小圈光晕。 只见其中一个光圈里,落满了从被晚风刮来的枯叶。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邋里邋遢的老道士,拖了把吱呀作响的小破凳子,正坐在那光圈中。 他摆出一副神棍模样,身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画满弯弯扭扭符文的破布。 破布上面散乱地放着几枚磨损的铜钱硬币、一面边角磕破的八卦盘,还有几本边角卷起的经书。 其身旁还立了一杆旗,旗面泛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泄露天机,自贱己身。” 此时,张老道抬头朝站在桥边的陈坤咧嘴笑了一笑,随即又转向面前刚坐下的颓废男人。 颓废男一身名牌西装,却满脸颓唐,胡子拉碴。 他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张老道微微仰首,目光掠过石桥栏杆外一片飘摇的枯叶,投向更远处的沉沉夜空。 “天机渺渺,缘分一线呐。” 他收回视线,昏黄的灯火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幽深的光,直直落在颓废男的脸上。 “老道在此,贩的是三分天机,七分因果。窥破一线,便要自损一分,换来的一字一谶,从无虚言。” 他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扬:“老道贱计谋——所谓命贱,心计,善谋。” “朋友,老道观你眉间晦涩,气色沉浊,乃是心里揣着大惑,身上压着大困。” “今夜,你既踏上石桥,撞见老道,便是机缘。” “我这‘一贱二计三谋’的本事,或许正能解你心结。” “你有何难处、心病,或是想不通的关节……不妨就当是今晚碰上个闲人,说与老道听听?” 陈坤见到张老道这般神棍模样,不禁感到好奇。 他脚下一动,身形已悄然出现在张老道一侧,转而静静看向颓废男。 男人声音沙哑,疲惫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咳咳...贱...大师,我名周金生...我...得了绝症,医石罔效,我...快要死了......” “大师,你说,我...还有救吗?” 张老道捋了捋胡子,指尖捻动。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一句。 “朋友,在你问‘救’之前,可否先答老道一问:你心中所惧,究竟是‘死’......还是有‘未尽之事?未了之结?’” 周金生先点了点头,随即又颓然摇头,苦笑一声。 “呵,我还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来找你这样的神棍,还问些废话......” 他像是自嘲,又像是期望。 “像我如今这样,活着其实挺累,有时候觉得还不如死个干净。” “可我还有些事儿没安排...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可现在却不得不想了。” “看来,朋友心里压着不少事。” 张老道习惯性拍了拍身前那块画符的破布,作出暗示。 周金生显然是个老江湖,他默默褪下手腕上戴着的一块名表,直接扔到破布上。 张老道眼神微微一亮,神色却更显高深莫测。 “朋友,你既信得过老道,便请敞开心扉说说,老道或许还能为你解难。” 周金生开始缓缓道出。 “一个月前,我还是来财县的首富。” “那时候的我无论走到哪儿,身边总是围着一群捧着我的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这些,我觉得都是我应得的。” “我从小就是个穷人,家里条件差,父母走得早。” “我整个童年时间几乎都在寄人篱下、在看别人脸色的日子中熬出来的。” “直到长大以后,我才突然撞上了一笔横财。” “那是我第一次去招财市的时候。” “当时的我,还只是个替人打工的小弟。” “我跟着一个熟人包工头,给招财市的首富——朱大发装修房子。” 一听到“朱大发”三个字,旁边原本只是等着张老道算命完事的陈坤,忽然有了注意力。 周金生继续往下说。 “可后来阴差阳错,带我的包工头在招财市跟人喝酒打架,意外叫人打死了。” “包工头一没,我们这帮跟着他干活的小弟,眼看就要散伙。” “但那时,只有我咬牙站出,并主动找到朱大发,开口接下了包工头手里所有的活。” “说实话,当时的我,年轻气盛,对自己还很有信心。” “毕竟我跟了包工头已经干了许多年,本事算是都学到了。” 周金生目光透着满满的自信。 “那是我第一次当头儿,但纯粹是被逼出来的,我...也是真想赚钱。” “因为,我在招财市见多了有钱人,所以心里就憋着一股劲,我想着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就是那一次硬着头皮上,我挣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 “也正因为那次,我得到了朱大发的赏识。” “又在之后的几年,朱大发只要有活儿,总会分一些给我干。” “朱大发到底是招财市的首富,做的都是大生意。” “我也用心跟着人家做。” “我做得越多,赚得就越多。” “直到后来,我和朱大发算有了交情。” 周金生说到这里,忽然问了张老道一句:““大师,你可知道来财县以前很穷?” 张老道跟着敷衍地点了下头,但并没回答。 周金生面对张老道的敷衍,没有发作。 他今晚只是想找个陌生人诉苦,顺便说说心里话。 “因为来财县靠近临海,盛产许多名贵海木。” “后来我一边接装修的活,还一边专门给朱大发供应海木家具。” “朱大发对我提供的家具品质很满意,也就乐得让我多赚一些。” “我的生意因此就越做越大。” “后来,我也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开始带上亲戚朋友一起做家具。” “规模很快就起来了,连县政府也注意到了我这个底层的小人......” “上面主动找到我,并对我很支持,还倡导我带领全县发家致富。” “我响应号召,就带着更多朋友一起做。” “没多久,我就带着全县把家具产业做了起来,还帮许多人脱了贫、致了富。” “可以说,现在来财县能有这样的光景,我出了不少力,算功劳不小。” “在那段时间,我可谓风头无两,名利双收。” “亲戚朋友个个羡慕我,我也真觉得自己走到了人生顶峰。” 周金生说着,眼里仿佛又亮起了光,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可很快,那点光暗了下去,他重新变得颓然。 “可惜好景不长,一个月前,听说朱大发出大事...倒了。” “我因为以前和他走得近,也被牵连了进去......” 张老道听到这里,眯着眼打量起周金生。 他手指放在膝上胡乱掐算了好几下,模样好不专业。 “咳咳,朋友,所谓福祸相倚,因果自种。” “你这运数,倒像是一株藤,攀了高墙,借了荫蔽,却也把命脉系在了他人墙上。” 张老道顿了顿,声音透着一股子玄虚。 “只是......墙若倒塌,藤又如何自处?你这病,恐怕不在身上,而在‘运’上。” “你气数被衰竭,命火飘摇,是谓‘绝’症也。” 他捋了捋稀疏的胡子,目光定在周金生脸上,仿佛看透了什么。 “老道观你这面相,天庭曾聚宝光,如今却隐现枯槁之色;地阁原藏厚土,现在竟有流散之纹。” “这正是:财如流水匆匆过,命似残灯暗暗消。可惜呐,真是可惜了。”喜欢大帝姽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帝姽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