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一朝入宫试,包子酿祸端(1 / 1)

大靖王朝文风浩荡,武学之风亦是盛行朝野,每年秋季如期举办的文武两科科举,乃是举国上下最为盛大隆重的选材盛典。无数寒窗苦读的文人墨客奔赴文科考场,期盼提笔落墨,一朝金榜题名入朝为官;而胸怀壮志、一身武艺的江湖少年与军中健儿,则尽数奔赴武科举考场,渴望凭借一身过硬本领,在擂台之上崭露头角,从此踏上青云仕途,光耀门楣。 相较于规矩文雅、以才学论高低的文科举,武科举从开赛之初,便处处弥漫着凛冽肃杀之气,处处透着凶险残酷。但凡通过层层筛选,顺利闯入正式赛场之人,入场第一件事,便是提笔蘸墨,在官府提前备好的生死文书之上亲笔签下自己的姓名籍贯。一纸薄薄文书,落笔便再无反悔余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等同于将自身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押在冰冷擂台之上,从此赛场之中,胜负由天,生死各安天命。 武科赛场素来没有半分情面可言,角逐越是往后,留下来的武举人实力便越是强悍,彼此之间的较量也越发惊心动魄,凶险程度成倍递增。尤其是到了最终总决赛,争夺状元、榜眼、探花三大顶尖名次之时,擂台之上刀光剑影交错,拳脚兵器相向,厮杀场面惨烈至极。无数实力不俗的武者,都倒在了这最后一关的角逐之中,落败之人运气稍好,便是筋骨断裂、身受重伤,往后常年缠绵病榻,再无机会重新登台比武;运气凄惨者,往往在激烈打斗之中重伤不治,当场殒命擂台,落得个尸骨难归的凄凉下场。 一旦在争夺名次时落败重伤或是意外身亡,便会直接被剥夺后续所有参赛资格,只能满心不甘地拱手将唾手可得的名次拱手让出,再由后方等候的武举人按照排名顺序,依次向上替补空缺席位,全程冰冷残酷,从无半分人情体恤。 本届武科举万众瞩目的总决赛,朝廷特意将比试场地设在富丽堂皇、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之中,由当朝九五之尊玄曦皇帝亲自端坐高台,亲临现场坐镇评判,朝中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尽数陪同观赛。能够在皇宫之中,当着天子与满朝文武的面登台比武,是天下所有习武之人毕生追逐的终极梦想,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文科举依靠满腹诗书、锦绣文章博取功名,只要才华出众,便可平步青云,身居朝堂要职;武科举却与之截然不同,这里从不看重笔墨文采,不讲究权谋话术,唯一的评判标准便是自身实打实的武功修为。所有较量皆是硬碰硬的贴身对决,兵器相交,拳脚相向,仅凭自身力量与招式技巧分出强弱高低。 习武之人大多性情刚烈高傲,心气素来极高,背井离乡千里迢迢赶赴京城,一路过关斩将,历经无数场凶险厮杀,熬过层层严苛筛选,熬过满身伤痕与日夜苦练,心中唯一的目标便是摘得武状元的桂冠。在他们心中,倘若拼尽一身本事,最终没能拿下头名状元之位,哪怕位居榜眼探花,在世人眼中也终究是留有遗憾,算不上圆满成功,枉费数年辛苦修行。 秋夜微凉,晚风卷着萧瑟凉意掠过整座京城,距离入宫参加皇宫武会试仅仅只剩一日光阴,年仅十五岁的林二,已然稳稳踏入三甲行列,即将登上皇宫最高擂台,直面天子进行最终比拼。消息很快传到林老侯爷耳中,这位年迈的侯爷得知消息之后,内心心绪翻涌,一半是为林二即将大展拳脚感到几分欣喜,另一半则是满心缜密的盘算与算计。 夜色渐深,市井街巷渐渐沉寂下来,寻常百姓早已闭门歇息,林老侯爷不顾夜深路寒,独自拄着拐杖,步履匆匆赶往城外专门安置应试武举人的留宿营房。他此番连夜前来,只为专程陪伴林二度过赛前最后一夜,打算彻夜长谈,将自己年轻时候驰骋沙场、半生从军积累下来的实战打斗技巧、战场应变谋略,还有森严复杂的皇宫朝堂规矩,一一细细讲给林二听,倾尽毕生经验,只盼能为少年多加几分助力。 林老侯爷心中向来心思缜密,考虑事情面面俱到,他清清楚楚记得,林二在营房之中同住一间寝室的同伴,正是同样闯入最终三甲,实力强劲的区子谦。二人皆是此次武状元最有力的争夺者,明日便要一同入宫,站在同一片擂台之上一决高下。 自打知晓二人同住一室开始,林老侯爷心中便时时刻刻暗自提防戒备,在他偏执狭隘的想法里,认定区子谦定然满心嫉妒林二的天赋,为了稳稳抢夺武状元的名头,极有可能心怀不轨,趁着夜深人静众人熟睡之时,暗中施展阴险手段偷袭暗算林二。只要提前暗中削弱林二的体力与武功,明日皇宫擂台之上,区子谦便能毫无阻碍,横扫全场所有对手,轻轻松松独占鳌头拿下状元之位。 正因心中存有这般猜忌,林老侯爷每一次同林二私下交谈之时,都会下意识将嗓音压到极低,说话轻声细语,时刻留意周遭动静,生怕两人谈话内容被身旁歇息的区子谦听见分毫,生怕对方提前有所防备,打乱自己心中所有计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在此之前,林老侯爷也曾几番思量,早早生出主意,想要劝说林二暂时搬离简陋喧闹的兵卒营房,前往富丽安逸的林侯府暂住休整。一来侯府宅院幽静雅致,环境清净安稳,远离外界喧嚣打扰,林二可以静心休养身体,调整最佳比武状态;二来趁着暂住侯府的时日,也能慢慢熟悉侯府之内所有亲属族人,慢慢拉近彼此之间生疏的亲情关系。 只是任凭林老侯爷几番劝说,林二始终态度坚定,言辞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直言拒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林老侯爷静下心细细思量一番,也渐渐明白其中缘由,心中暗自感慨十分理解。林二自幼漂泊在外长大,从小便没有在侯府生活过,和侯府之内一众同姓族人素来关系疏远,彼此之间没有半点深厚情谊,平日里更是少有往来,感情淡薄如同陌生人。 倘若强行逼迫林二住进侯府,周遭皆是陌生面孔,只会让生性冷淡孤傲的少年心生强烈抵触,反而扰乱心绪,不利于明日登台比试。思虑再三,林老侯爷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悄悄在心中定下主意,暂且不再强求,只安心等候结果。只待林二明日在皇宫擂台之上大放异彩,一举夺得万众瞩目的武状元,身披荣耀风光回归侯府,到那时侯府上下所有轻视怠慢他的族人,必定会彻底改变态度,对林二满心敬畏,刮目相看,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轻视。 岁月催人老去,林老侯爷半生为人糊涂,大半辈子都活在自己的执念与私心之中,上了年纪之后,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清还是看不清,林二平日日对待这位名义上的外曾祖父,态度向来冷淡疏离,言语之间处处带着客套疏远,态度疏离淡漠,可沉浸在自我幻想之中的林老侯爷,却始终浑然不觉,从来没有察觉到少年刻意疏远的心思。林二每每看向他时,眼底深处满是浓烈的厌烦、抵触与排斥,目光之中尽是冷漠不耐,他也全然看不清楚,依旧自顾自滔滔不绝诉说心事,始终看不懂少年内心真实的情绪。 周遭熟悉几人过往交情的旁人,全都心知肚明其中内情,区子谦跟随程郭府三胞胎一同长大,从小到大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一路相互扶持走过漫长岁月,情谊深厚真挚,感情亲如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 早在正式开赛之前,二人便早已私下郑重约定妥当,明日皇宫擂台之上,二人定然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凭借自身真实武功公平较量比拼。无论最终擂台之上谁胜谁负,都只会尊重比试结果,绝对不会因为一场名次之争,伤害二人多年来之不易的兄弟情义。 可偏偏从林二与区子谦双双闯入武科举总决赛开始,林老侯爷便从未停下挑拨离间的心思,日复一日想方设法暗中挑拨二人关系,处处刻意疏远离间,处处针对性情正直坦荡的区子谦,一味偏心偏袒林二,想方设法制造矛盾,一心想要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二人心生隔阂,反目成仇。 林二心思通透聪慧,小小年纪便看透人情冷暖,对于林老侯爷所有自私狭隘的心思,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了然分明。在他心里,自己和区子谦多年朝夕相伴,患难与共结下的深厚情谊,远远要胜过眼前这位只有虚名血缘、心思狭隘自私的外曾祖父。 况且林老侯爷为人处事格外偏心双标,待人接物从来都不能一视同仁,对待自己百般温柔体贴,事事上心处处照料,极尽关怀呵护。可面对同样一同长大,有着血缘牵绊的寇一与徐三,态度却是天差地别,平日里冷淡漠然,疏远客气,对待二人如同擦肩而过的陌路生人一般,从来不肯流露半分温情暖意。 林二每每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嗤笑感慨,暗自看清这位外曾祖父狭隘自私的本心,心中越发冷淡,对这位长辈更是没有半分亲近之意。 夜色缓缓加深,沉沉夜幕笼罩整座营房,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四周听不到半点喧闹声响,只有微凉秋风轻轻吹动窗棂,发出细微轻响。林老侯爷借着关心照料林二歇息休整的名义,丝毫没有顾及少年的想法,径直掀开被褥,安然躺在同一张床榻之上。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他压低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娓娓道来自己年少之时随军征战四方的过往,讲述沙场上惊心动魄的厮杀场面,讲述行军途中的艰难困苦,一桩桩陈年旧事缓缓诉说,语气之中满是怀念感慨。除此之外,他时常提起一位林二从未亲眼见过的至亲,便是林二早逝的舅公。 那位舅公年少时身姿英挺俊朗,容貌气度卓尔不凡,眉眼轮廓、身形神态都与如今的林二极为相似,只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意外陨落,英年早逝,早早离开了人世。每每提起这位容貌相仿的故人,林老侯爷皆是满脸惋惜,满心叹惋,言语之间满是无尽怀念。 寝室另一侧的床榻之上,环境显得格外凌乱随意,床铺之上乱糟糟堆放着区子谦平日里常穿的衣衫、布袜与练功服饰,衣物随意散落,毫无规整可言。生性不拘小节的区子谦毫不在意环境杂乱,此刻正四仰八叉舒展四肢,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卧在堆积的衣物之上,沉沉进入睡梦之中。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脸庞之上带着一片如同烈火灼烧过后的赤褐色肌肤,色泽暗沉突兀,模样看起来格外狰狞骇人,人在熟睡之时绝不可能佩戴厚重面具遮掩容貌,足以证明区子谦对林二这兄弟他信任万分一点防备也没有。 安静的寝室内,不断传来他沉稳厚重的阵阵鼾声,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与此同时,少年常年习武奔波,衣衫积攒下淡淡的汗渍气息,混杂着衣物久置产生的浊气,一阵阵淡淡的酸臭气息缓缓弥漫在空气之中,萦绕不散。 林二静静平躺在床上,目光悠悠放空,淡淡凝视着头顶古朴老旧的木质房梁,内心满是烦躁与不耐。对于老人口中那些年代久远的陈年往事,他心中没有半分共鸣,对于这位素未谋面、早早离世的舅公,更是没有丝毫亲近与怀念之情。 沉默片刻之后,林二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烦闷,语气清冷平淡,直接出声打断依旧滔滔不绝的林老侯爷,淡淡开口劝解:“明日天色破晓,我们便要动身入宫参加会试,路途遥远,还需要提前到场等候安排,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养好精神最为要紧。” 在林二的内心深处,他与这位外曾祖父本就没有深厚的亲情羁绊,彼此相处寥寥无几,关系格外生疏。就连他的亲生父亲程景浩,都从未亲眼见过这位英年早逝的舅公,从小到大,林二更是从未和林老侯爷朝夕相处,一同生活。老人口中日夜怀念追忆的故人旧事,对于林二而言,全都是无比陌生的过往,根本无法触动他的内心。 被少年轻声打断话语,林老侯爷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恍然惊醒,这才察觉夜色早已深沉,只顾着追忆往事闲谈叙旧,全然忘记了时辰。他缓缓侧过苍老的身躯,转头看向身旁闭目安歇的林二,见少年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悠长,已然安稳沉沉睡去。 望着少年沉静的侧脸轮廓,林老侯爷忍不住轻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心底满是落寞感慨。纵然林二的容貌眉眼,与自己年少时无比欣赏怀念的故人极为相像,可终究只是容貌相似而已,性情心性截然不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满眼崇拜敬仰,满心好奇追在自己身后,不停追问过往趣事的孩童,时光流转,人心早已物是人非。 漫漫长夜悄然流逝,夜色慢慢褪去,东方天际缓缓泛起浅浅的鱼肚白,朦胧柔和的天光缓缓刺破浓重夜幕,清冷晨光洒落大地,崭新的一日缓缓到来。巍峨宏伟的皇城大门缓缓缓缓开启,厚重朱红城门徐徐敞开,宫门外早早便聚集了各地赶来,等候入宫参加最终比试的一众武举人,人人整装待发,神情肃穆。 林二与区子谦天色未亮便早早起身梳洗,仔细规整穿戴好统一的应试服饰,各自随身携带平日里惯用的贴身兵器,二人并肩而立,静静伫立在庄严肃穆的皇城大门之外,安分等候宫中侍卫传唤,等待入宫开启万众瞩目的武科会试。 没过多久,两道轻快的身影快步朝着宫门方向赶来,正是特意早起前来送行打气的徐常春与徐三两爷孙。二人手中各自提着做工精致、双层隔热的食盒,一路匆匆赶来,只为在二人入宫之前送上送别祝福。 远远望见并肩而立的林二与区子谦,徐常春和徐三脸上瞬间扬起真挚欣喜的笑容,满心热忱前来相送。心思缜密沉稳的徐常春,常年在药铺做掌柜,深知人心复杂,皇宫大内看似繁华安稳,实则人心叵测,处处暗藏看不见的凶险陷阱,行事一言一行都必须万分谨慎小心。 他快步走到二人身前,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仔细叮嘱二人千万谨记:“皇宫之内错综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暗藏诸多隐患,你们二人切记,先将我们带来的吃食全部吃完,一旦踏入皇城宫门,宫内摆放的茶水、点心、膳食千万一口都不要触碰。哪怕往后比试途中腹中饥饿难耐,口干舌燥难以忍耐,也务必咬牙坚持忍耐下去,一定要等到整场武会试所有比试全部圆满结束之后,才能够随意吃喝,万万不可大意。” 一旁的徐三看着眼前即将踏入皇宫,直面天子参加终试的两位兄弟,心中满是浓浓的羡慕之情。他心中清楚,无论今日擂台之上二人最终角逐出何等名次,只要顺利完成这场皇宫比试,日后必定前程坦荡,平步青云,从此彻底改变自身命运。 只可惜自己如今不得等上大半年功夫才能参加文科举会试。心中羡慕无处抒发,言语之间自然而然带上几分酸涩怅然的意味。 性格爽朗豁达、不拘小节的区子谦,向来待人坦荡直白,丝毫没有多余顾虑,坦然伸手接过徐常春递来的精美食盒,随意挑选一处干净平整的墙角,安然盘膝蹲坐下来,毫无拘束,低头从容享用热气腾腾的早饭。 林二见此情景,下意识抬起手臂,准备伸手一同接过食盒,想要和兄弟并肩一同用餐,指尖刚刚轻轻触碰到食盒边缘,一道苍老的身影快步上前,直接伸手强势阻拦下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手阻拦之人正是匆匆赶来的林老侯爷,他脸上刻意摆出严肃郑重的神情,故作关切地开口劝阻:“常春的叮嘱固然有理,可马上就要入宫登台进行激烈比武,身体状态至关重要,万万不能随意乱吃旁人送来的食物,生怕食材不妥,伤及身体影响发挥。我方才特意折返回去,专门为你准备了早饭,虽然品相简单朴素,比不上这些精致繁杂的吃食,却饱腹耐饿,吃起来安稳妥当。” 话音落下,林老侯爷目光微微一侧,眼神带着几分隐晦冷淡,别有深意地冷冷扫视了徐常春一眼,目光之中暗含警告与排斥,随后立刻转头面向林二,强行挤出一副慈祥温和的笑容,态度反差格外明显。 徐常春论辈分,本就比年迈的林老侯爷低上一辈,身为晚辈,一眼便看透了老人心中刻意排挤的心思。碍于长辈身份与在场众多外人,纵使心中满心无奈与不满,也不便当众多说半句辩解的话语,只能默默收回伸出的双手,不再劝说林二一同进食。 林二将眼前这一幕完整尽收眼底,把林老侯爷刻意排挤刁难自己至亲兄弟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霎时间脸色骤然阴沉冷峻,胸腔之中怒火悄然翻涌升腾,心底满是压抑的气愤。 但此刻皇城门口人来人往,禁军侍卫、朝廷官员还有众多一同应试的武举人都在身旁观望,众人目光纷纷汇聚此处,碍于场合特殊,外人众多,林二纵使满心愤怒,也不能当众翻脸发怒,不能当场顶撞老人,落了对方的颜面。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不悦情绪,沉默伸手接过林老侯爷递过来的简陋食盒,独自走到一旁,沉默无言,与身旁悠然进食的区子谦并肩蹲在地面之上。 徐常春费心准备的食盒,内里食材皆是精心筹备,为了让二人吃到可口安心的早饭,他天还未亮特意重金拜托程郭酒楼厨艺顶尖的大厨,凌晨起身亲手精心烹制而成。盒内荤素合理搭配,菜品色泽鲜亮诱人,香气醇厚绵长,远远便能闻到诱人食欲的鲜香味道,色香味样样俱全,任谁见了都会胃口大开。 反观林老侯爷递到林二手中的食盒,内里陈设简陋寒酸,寥寥三样吃食格外寒酸。仅仅只有三个体积小巧、色泽暗沉灰扑扑的粗面馒头,馒头质地干硬紧实,粗糙干涩,光是看着便知晓入口生硬难嚼。一旁搭配一小碟腌制咸菜,瓷碟大半空旷,咸菜数量寥寥无几,寥寥几片孤零零铺在碟底。 食盒角落摆放着一壶凉水,水质浑浊不清,不知是盛放清水的器皿常年堆积污垢,还是烧水的铁锅肮脏老旧,倒出来的清水冰冷刺骨,水面之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白色浑浊絮状物,水质浑浊不堪,看着便令人心生不适,全无半点饮用的欲望。 林二目光清冷,默默侧头看向身旁区子谦桌上丰盛精致、香气扑鼻的早饭,再低头打量自己手中粗糙简陋、寒酸至极的吃食,强烈的对比映入眼帘,瞬间怒火直冲头顶,心底怒意汹涌翻腾。 他心中暗自愤然怒骂,林老侯爷这般敷衍潦草的举动,分明是故意轻视怠慢自己,将堂堂即将角逐武状元的自己,当作街头沿街乞讨的贫苦乞丐随意打发,丝毫没有半分真心关怀。 满心厌烦气恼萦绕心头,原本微薄的食欲瞬间消散殆尽,林二面无表情,神色冷淡漠然,轻轻抬手合上食盒盖子,原样不动将食盒递还给身旁的林老侯爷,语气平淡疏离,不掺杂半分情绪:“想来侯爷一路奔波尚且还未曾享用早饭,这份吃食还是留着您自己慢慢享用吧。” 林老侯爷见状连忙慌忙摆手推辞,脸上露出焦急担忧的神色,连忙开口劝阻:“万万不可如此,空腹空着肚子上台比武,浑身酸软无力,气力不济,又如何施展高强武艺,拿下比试赢得名次。” 说话之间,他随手抬手打开自己送来的食盒,看清盒内简陋寒酸、不堪入目的饭菜模样,脸色骤然一变,心中瞬间充满懊恼与悔恨。 这份粗糙简陋的早饭,皆是侯府之内一众旁支旁系的林家亲戚亲手准备,众人原本一心想着借着赛前早饭拉拢讨好林二,想要借着微薄心意博取少年的好感,日后也能借着林二的功名沾光获益。谁料想法美好,最终却弄巧成拙,准备的吃食粗糙寒酸,实在拿不出台面。林老侯爷方才匆忙赶路前来,心急之下疏忽大意,事先根本没有打开查看盒内食物,如今看清模样,心中懊悔不已。 慌乱窘迫之际,林老侯爷猛然想起一事,连忙神色缓和开口补救:“人上了年纪记性越发糊涂,方才侯府下人特意送来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我一时匆忙全然忘记拿出,这便拿给你充饥饱腹。” 话音落下,他立刻从衣袖之中取出三个圆润饱满的肉包子,伸手递到林二面前。林二随手接过包子,顺手揣进自己衣襟之内,打算暂且妥善收好,等到空闲之时再慢慢食用。 奈何林老侯爷性格固执执拗,心中始终放心不下,再三不停叮嘱劝说,执意要亲眼看着林二将包子全部吃完,确认少年腹中饱腹,才肯安心放行,让他入宫参加比试。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二几番推脱无果,实在拗不过态度坚决固执的老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顺从对方心意,当着林老侯爷的面,低头快速将三个肉包子逐一吃下。 谁都不曾料到,制作这批肉包子的人居心叵测,暗藏歹毒心思,包子内部填充的肉馅腌制得口味极重,咸涩刺鼻难以下咽,其中还大量掺入辛辣大蒜调味,气味浓烈冲鼻,气息呛人难耐。 就在林二匆匆吞咽吃食之时,皇城门口值守的禁军侍卫频频高声催促,催促所有武举人立刻集合列队,准备入宫参加比试,时间紧迫不容拖延。 林二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匆匆几口仓促吞咽完毕,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跟随人群朝着巍峨庄严的皇宫宫门之内奔跑而去。 所有人都未曾预料,这三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肉包子,内里早已暗藏阴毒玄机,暗藏扰人身体的蹊跷东西,看似寻常吃食,却险些彻底毁掉林二今日的皇宫比试,甚至暗中伤及身体,酿成无法挽回的祸事。 早在数年之前,心思长远的郭芙兰与身怀奇术的贞德道尚,便早已看透世间人心险恶,预料到几人日后行走江湖、奔赴仕途必定危机四伏,暗中暗藏无数凶险暗算。二人早早便开始精心谋划,日复一日暗中调配药膳汤药,循序渐进细心调理四人身体。 长年累月的悉心调养潜移默化,慢慢淬炼出特殊体质,让林二、区子谦、寇一、徐三四人自幼便练就一身得天独厚的抗毒免疫体质。寻常轻度毒物侵入体内,并不会直接伤及性命根基,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可这份天生的免疫力并非万能,只能抵御夺命剧毒伤及性命,却无法完全隔绝毒物带来的身体不适。越是药性猛烈、发作迅速的阴毒之物,进入体内之后,引发的身体反应便越发强烈猛烈,其中最为直接明显的反应,便是腹中剧烈绞痛难忍,接连不停上吐下泻,腹泻不止,受尽身体煎熬。 皇宫中央宽阔平整的比武擂台气势恢宏,高台之上铺设华贵软垫,摆设精致龙椅,大靖天子玄曦端坐正中央位置,神色威严庄重,目光沉稳俯瞰下方擂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整齐端坐,神色肃穆,所有人目光齐齐汇聚下方宽阔擂台,万众期待的皇宫武科会试正式拉开帷幕。 本场比试首轮对战名单已然敲定,手持重型三叉戟,气力过人的林二,对阵来自普州地界,剑法精妙绝伦、一手长剑纵横赛场的武举人张峥。 二人依照赛场规矩,从容登台互相行礼见礼,行礼结束瞬间,各自凝神聚气,紧握手中兵器,凝神戒备,立刻展开激烈交锋。兵器相撞发出铿锵刺耳的碰撞声响,仅仅短短两个回合交手,林二腹中骤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烈绞痛,五脏六腑仿佛都在剧烈翻腾搅动。 肠胃之内阵阵绞痛汹涌袭来,腹腔之中咕咕声响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只觉得浑身酸软难受,整个人霎时间备受煎熬。 对面的张峥抓住林二身体不适的空隙,手腕猛然发力,手中锋利长剑裹挟着凌厉风声,直直朝着林二迅猛劈砍而来。林二强忍腹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咬紧牙关抬手挥动沉重三叉戟仓促格挡抵挡,两件兵器重重相撞,轰然一声巨响震彻整个擂台。 就在奋力格挡发力的瞬间,腹中积攒的胀气不受控制,接连不受自控地排放而出,声响清晰可闻。深秋寒风萧瑟,冷风四处吹拂,怪异声响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异样气味,瞬间顺着秋风四散蔓延开来。 近在咫尺的张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鼻尖嗅到飘散而来的异样气息,脸色瞬间变得格外古怪难堪,神情僵硬尴尬,一时间手足无措,打斗动作都下意识迟缓几分。 擂台上窘迫难堪的一幕,让林二瞬间羞窘万分,脸颊骤然涨得通红,面色滚烫如同滴血一般,满心羞耻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一处地缝躲藏起来,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万幸高台之上的皇帝与一众大臣位置居高临下,距离擂台距离遥远,再加上秋风呼啸遮挡声响,众人并未听清擂台上的异样动静,才勉强为林二保全几分颜面。 林二年纪虽小,平日里隐忍坚毅,抗压能力远超同龄之人,纵使此刻身陷无比窘迫狼狈的境地,依旧死死咬牙强忍身体不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务必速战速决,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打斗,第一时间奔赴茅厕缓解身体难受之感。 张峥能够从万千武者之中脱颖而出,顺利闯入三甲席位,自身武功实力自然强悍出众,绝非徒有虚名。短短几番交手,他便敏锐察觉到林二动作频频受限,状态起伏不定,一眼便看穿对方定然是赛前误食不当食物,身体突发异样,严重影响自身比武状态。 但擂台之上签订生死状,规则残酷无情,赛场之中从无怜悯之心,踏上擂台便是对手,非胜即败,非生即伤。张峥心中暗自盘算,绝对不会因为对手身体不适就心生仁慈,白白错失抢夺武状元的绝佳良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打定主意之后,张峥出手越发狠厉刁钻,每一招一式都精准锁定林二周身要害之处,招招暗藏凌厉杀机,出手毫不留情,步步紧逼步步压制。 林二心中又气又悔,满心懊恼自责,暗暗悔恨方才一时心软,听从老人劝说吃下暗藏问题的肉包子,早知会落得如今狼狈煎熬的处境,方才就算空腹挨饿,也绝不会轻易入口。 纵然腹中绞痛难忍,身心狼狈窘迫,年仅十五岁的林二依旧沉稳冷静,方寸不乱,牢牢握紧手中三叉戟,丝毫没有因为身体不适削弱半分招式威力,出招依旧刚猛凌厉,气势丝毫不减。 他沉着冷静稳稳格挡迎面刺来的锋利长剑,找准空隙顺势挥动三叉戟迅猛反击回击。张峥剑法以迅捷精准闻名天下,招式灵动多变,可论近身蛮力比拼,远远比不上身形健壮、天生力大无穷的林二。 几番兵器猛烈碰撞交锋,沉重的震感顺着兵器径直传到二人手臂之上,巨大力道冲击之下,张峥双手虎口瞬间被震裂撕开,鲜红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滴落,钻心刺骨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双臂,让他浑身微微颤抖。 此前张峥曾经旁观林二登台比试,亲眼见证林二对战手持流星锤的欧阳骁,出手迅猛霸道,仅凭一身蛮力便将对手狠狠击飞坠落擂台。彼时他心中尚且心存疑虑,私下暗自猜测,或许是林老侯爷暗中动用官场权势,私下暗中徇私作弊偏袒林二。 直到今日亲身登台交手比拼,他才彻底幡然醒悟,清楚知晓林二本身武功高强,气力超凡,拥有实打实不容小觑的强悍实力,一切成绩全凭自身本事得来。 二人齐齐催动全身内力,倾尽全力将长剑与三叉戟再次狠狠相撞,剧烈碰撞产生巨大冲击力,精铁锻造的长剑难以承受这般强劲力道,当场弯折扭曲变形。 趁着兵器相撞声响嘈杂混乱,全场众人注意力尽数被打斗吸引,无暇分心留意周遭动静之时,心性阴狠的张峥暗中萌生歹念,暗中暗藏阴险诡计。 他手腕急速转动,飞快抽出事先暗藏在腰间贴身位置的锋利飞刀,手腕猛然用力一挥,寒光骤然乍现,锋利飞刀裹挟着凌厉破空之声,直奔林二面门要害飞速射去,招式阴险毒辣,丝毫没有君子比试的坦荡风度。 林二方才稍稍放松心神,骤然察觉到破空而来的凌厉风声,凭借多年刻苦习武练就的敏锐本能,下意识迅速侧身躲闪,抬手利落格挡,稳稳挡下迎面袭来的锋利飞刀。 可就在大幅度侧身发力躲闪的瞬间,腹中原本勉强压制的绞痛骤然急剧加重,浑身紧绷克制的身体防线瞬间彻底崩塌,下腹酸胀难忍,身体彻底不受控制,已然到了难以忍耐、濒临失控的地步。 窘迫羞耻与焦急难受交织缠绕在心头,林二双目泛红,强忍周身不适,厉声大喝一声,凝聚体内仅剩的全部气力,奋力狠狠挥动手中三叉戟。 磅礴强劲的力道瞬间轰然爆发,势如破竹,直接将对方手中长剑齐齐斩断断裂。强大的冲击力顺势席卷全场,张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不受控制向后猛然倒飞出去,重重狠狠撞击在擂台边缘坚硬的石柱之上。 剧烈撞击之下,张峥重重摔落在地面,当场口吐鲜血,浑身剧痛无力,直直躺倒在地,彻底丧失继续打斗的能力,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胜负分明已定,林二此刻早已按捺不住身体的难耐之感,根本没有多余心思等候台上判官宣读最终比试结果。他双腿紧紧并拢夹紧,双手死死捂住身后,神色慌张狼狈,急匆匆快步冲下高耸的比武高台。 奔跑途中匆忙之间,随手将手中沉重的三叉戟远远抛出,精准稳稳落在台下全程凝神观战的区子谦手中。 林二全然顾不上台下众人诧异惊奇的目光,焦急慌乱地环顾四周人群,对着台下端坐观赛的文武百官高声急切呼喊询问:“此处何处有茅厕?茅厕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场所有官员将士,全都沉浸在方才惊心动魄的激烈比武之中,一时之间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少年急切的询问,全场寂静,无人出声应答。 林二内心越发焦急难耐,只觉双手遮挡之处缓缓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异样触感,难以言喻的羞耻窘迫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窘迫至极。 就在他慌乱无措、手足无措之时,一道沉稳浑厚、格外熟悉的声音,从高台偏僻角落缓缓传来,沉稳出声指引:“往这边方向。” 林二急忙抬头望去,只见亲生父亲程景浩正伸手指明准确方向,他来不及多言道谢,低着头狼狈低头,快步朝着指引的方向仓皇狂奔而去,匆匆逃离众人视线。 高台之上,端坐龙椅的玄曦皇帝亲眼目睹方才慌乱狼狈的一幕,眉头紧紧微微皱起,神色略带几分诧异。台下两侧端坐的文武百官纷纷低声交头接耳,私下小声议论纷纷,原本庄严肃穆、气氛沉静的皇宫比武赛场,霎时间变得喧闹嘈杂,议论声响此起彼伏。 区子谦稳稳抬手接住飞来的三叉戟,目光紧紧凝望着林二仓促狼狈慌忙逃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心思聪慧的他瞬间便洞悉前因后果,一下子便猜到林二身体突发异样的缘由。 他下意识转头环顾人群,目光精准落在神色慌乱紧张、心神不安的林老侯爷身上,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怒其不争的神色,心中已然彻底明白,林二今日赛场无故出事,当众陷入窘迫境地,定然与这位处处自作主张、私心过重的老人家脱不开干系。喜欢懒汉虎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懒汉虎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