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 / 2)
她挣扎着,但也不敢太用力,这一地的碎瓷片。
“妈,你放手!”
“许愿,你今天要是敢出这道门,”林梅威胁她,“我死给你看!”
许愿缓缓放下了搭在门锁上的手,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看着她的亲生母亲。
“要不您还是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
“我曾经一遍遍质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我求着你们把我生下来的吗?”
林梅拽着她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踉跄着后退半步。
“既然我的存在让您这么痛苦,既然我们都活得这么累,您动手吧,我应该陪着爸爸一起走的,总好过我们互相折磨一辈子。”
“……”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了林梅最敏感的神经。
她突然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猛地反扑过来,死死抓住许愿的手臂,另一只手把门反锁,钥匙被她随手扔到角落。
“你哪儿也别想去!”
那道声音带上了一种失控的执拗,用力揪着许愿的衣袖,把许愿往小时候住过的卧室里拽。
许愿看着母亲通红眼眶里那种近乎疯狂的神色,继续挣扎着,但依旧没敢太用力。
“妈!你冷静点!”
她被半推半拽地拖向那个熟悉的房间,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林梅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把她推倒在童年那张高低床上,在她挣扎着起身之前,林梅已经迅速退到门外。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门后传来林梅坚决的声音:“你就待在里面好好的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许愿,你现在在外面待的已经不成样子了,都是那个女人把你带坏了……”
林梅从来都是这样,就是她说的——
“把命运所有的恨,都怪罪在别人的头上。”
许愿扑到门前,用力转动门把,却只是徒劳,她拍打着门板:"妈!你这是非法囚禁!开门!"
门外再没回应,只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摸包找手机,却发现包里的手机不知何时被林梅拿走了,只抓出来一把碎掉的姜饼人。
大概是在外头挣扎的时候。
她绝望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房间里还贴着她小学到高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摆小时候读的童话书。
好讽刺啊……
她都已经是个能够独立生活拥有自己事业和爱情的大人了,此刻却被关在这个童年的房间里,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剥夺了自由。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被焊死的窗边,寒假的家属院格外安静,楼下空无一人,只有枯枝在寒风里摇晃。
刚才那些话确实尖锐,但她知道,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说出口,二十多年的隐忍已经足够,再继续妥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
虞无回联系不到她,一定会着急。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老式台灯上,她拆下金属灯杆,走到门前,把细长的金属条小心探入门缝,铁器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尝试了半天,也不起任何作用。
她颓然地将金属灯杆丢到一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苦涩的笑意在她嘴角蔓延,电视剧里那些轻而易举的开锁场面,果然都是骗人的。
……
本来以为这样被关着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最后再不济,等虞无回来了北城也会来找她
可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钟表的房间里,时间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天,也许已是数日,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直到林梅端着一碗深褐色的中药进来:
“我问过老中医了,同性恋喝中药是可以治好的......”
许愿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她抬手打翻了药碗,两个做医生的父母居然也相信这种骗人的鬼话。
一碗,两碗,三碗。
她打碎了多少,林梅就端来了多少偏方。
最后林梅实在没办法了,秋叔叔用绳子缚住她的手脚,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苦得发涩的药汁灌进了她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