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我想请你喝咖啡。就我们两个。”

温邶风的方向,那只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了。

温若看到了。

她转过头,冲温邶风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果汁杯,隔空碰了一下。

温邶风没有回应。她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但那个泛白的指节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的颜色。

温若把果汁喝完,跟何知远道了别,然后慢慢走到温邶风身边。

“姐姐,”她凑过去,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手怎么了?”

温邶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合上,平静地说:“没什么。握杯子握太紧了。”

“哦。”温若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跟何知远聊天?”

温邶风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你跟谁聊天是你的自由。”

“你说得对。”温若笑了笑,“那我明天跟他去喝咖啡,你不介意吧?”

温邶风的睫毛颤了一下。

就一下。比眨眼还快。但温若看到了。

“不介意。”温邶风说。

“那就好。”温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姐姐,你刚才说需要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还没回答我呢。”

温邶风站在原地,看着她。

宴会厅的灯光从上面洒下来,在温若的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她今天化了妆,眉眼比平时更深邃,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釉,在光线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站在那里,像一株在暗夜里发光的植物。

温邶风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旁边的人开始注意到她们之间微妙的沉默。

“温若。”温邶风终于开口。

“嗯。”

“明天不要去。”

“什么?”

“不要跟何知远去喝咖啡。”

温若的眼睛弯起来,弯成了两道月牙。

“为什么?”她问。

温邶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因为我不想你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温若看到温邶风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崩塌,是碎裂——像一块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但确实是裂缝。

温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温老爷子在那边喊她过去切蛋糕,打断了她们之间那个快要成形的东西。

“来了爷爷!”温若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温邶风,”她说,“我明天不去。”

然后她走了。

温邶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刚才那句话,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9

寿宴在晚上十点左右结束。

温若喝了两杯果汁,吃了三块蛋糕,被温老爷子按着塞了半桌子菜,撑得走路都困难。温邶风喝了酒,叫了代驾,两个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代驾是个中年男人,开车很稳,一路上都在听交通广播。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关于爱情和分离的故事。

温若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说:“爷爷今天很开心。”

“嗯。”温邶风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疲惫。

“他说让我下周再去吃饭,说要多看看我。”

“你应该去。”

“你呢?你去吗?”

“看情况。”

温若转过头,看着温邶风。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那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

“你今天累了吧。”温若说。

“还好。”

“开了一上午会,中午陪我吃饭,晚上又陪爷爷过寿。你一天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