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温若看着“对不起”三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不用道歉。”

温邶风:“我想道歉。”

温若:“为什么?”

温邶风:“因为让你难过了。”

温若看着这行字,哭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让我难过了很多次。但我不怪你。因为你每一次让我难过,都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温若拉着行李箱,走在冬天的街道上。街上的人不多,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问她去哪,没有人说“你还好吗”。她一个人走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手机又震了。温邶风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温若,你走之后,我会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好好学怎么爱人。我不知道能不能学会,但我会努力。也许有一天,我能变成你希望的那种人。如果那一天来了,我会去找你。”

温若看着这行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温邶风说“我会去找你”,但她没有说什么时候去,没有说怎么去,没有说能不能去。她只是说“我会去找你”,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说辞。

温若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不用来找我。”

温邶风:“为什么?”

温若:“因为我会来找你。”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温若:“但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离开。我需要一个人待一段时间。我需要想清楚,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

温邶风:“好。”

温若:“你等我。”

温邶风:“好。”

温若看着两个“好”字,笑了。以前都是她等温邶风,现在轮到温邶风等她了。她不知道温邶风会不会等,不知道能等多久,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但她愿意相信她会等。因为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地铁站口,下了楼梯,在闸机口刷了卡,走进站台。地铁还没来,她站在站台上,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暗。

手机震了。这一次不是温邶风,是宋辞。

宋辞:“温若,你在哪?”

温若:“地铁站。”

宋辞:“你要去哪?”

温若:“不知道。”

宋辞:“我来找你。”

温若:“不用。”

宋辞:“我已经在路上了。”

温若看着“我已经在路上了”,笑了。宋辞就是这样,永远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地铁来了。温若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温邶风的脸——她哭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站在厨房窗前喝水的样子,她在凌晨吻她额头的样子,她说“我爱你”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划出一道口子。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难以忍受的东西。是舍不得。是放不下。是明明知道应该离开,但心里还是想回去。

但她没有回去。她坐在地铁上,让列车把她带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温邶风。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因为原地等待,已经等不到任何人了。因为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变成她的影子。因为离开,有时候是爱的另一种方式。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车厢里人不多,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低声聊天。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嗡嗡的背景音。

在这个背景音里,温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快不慢,平稳有力。

她想,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吧。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时刻,不是那些大喜大悲的瞬间,而是这种——坐在地铁上,听着轰隆声,不知道要去哪,但知道自己必须去的——平凡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