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怎么可能?!

丞相卫家捧在手心的「独子」?

她萧璃名正言顺的驸马?

竟……竟是一个……一个女人?!

无数过往被她有意无意忽略、或者强行用「男生女相」、「纨绔习气」来解释的细节。

此刻如同无数冰冷的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呼啸着倒卷回来,狠狠刺穿她的心防:

那张过分秾丽精致的脸……

那握笔执剑时总是显得过分纤细的手腕……

那每每靠近时总能嗅到的、绝非男子常用的清冷幽香……

那双深邃眼眸深处偶尔流露出的、与浪荡表象截然不符的沉静和锐利……

还有贴身侍卫砚舟看向「他」时,那远超主仆情分的、近乎刻骨的敬畏与忠诚……

所有的碎片,此刻都找到了唯一、却也最最匪夷所思、最最惊天动地的答案!

这不是什么韬光养晦,不是什么深藏不露!

这……这是欺君罔上!

是足以将整个卫氏九族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弥天大谎!

是泼天的骗局。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萧璃的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碴。

四肢百骸只剩下冰冷的麻木感。

「满门抄斩」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像重锤敲在她心口。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脸上。

失血过多和持续的高烧,让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轻佻笑容的脸,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脆弱和惊人的苍白。

长睫紧闭,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秀,唇瓣失却血色。

眉眼轮廓竟是如此的……清丽?

甚至,此刻昏迷不醒、毫无攻击性的状态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破碎的柔美。

所以……

一直以来,在她身边与她朝夕相对、被她鄙夷唾弃为无能纨绔、被她视为皇家联姻耻辱的男人……

那个在生死关头,不怕暴露自己,爆发出惊人力量、不顾一切将她护在身下,承受了致命一击的人……

竟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女子?

巨大的、颠覆性的冲击彻底攫住了萧璃的心神。

她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目光如同生了根,死死地钉在卫云身上。

她就这样僵立着,仿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地、穿透所有迷雾和伪装,看清了这张与她有着最亲密也最荒唐名分的脸庞。

帐外,深秋的寒风呜咽着掠过营寨,刮得牛皮帐幕猎猎作响。

这呼啸的风声,半分也吹不进这小小的、被烛光和骇人真相所笼罩的行帐内。

帐内只剩下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烛火在灯台上安静地燃烧,光影在两张同样苍白、却心境天差地别的脸上跳跃晃动着。

第24章 皆是我一人之罪

冰锥般的剧痛与滚烫的高烧像是骤然退去的黑色潮汐。

混沌粘稠的黑暗深处, 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溺水者般,艰难地向上挣脱。

浓密如鸦羽的长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再一下。

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那双紧闭的眼睑才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露出底下失焦的眸子。

视野是模糊晃动的水影,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肩背处那处撕裂的伤口,尖锐的疼痛瞬间沿着神经炸开。

“嘶……”卫云倒抽一口凉气,破碎的音节溢出苍白的唇瓣。

额角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 濡湿了鬓边的乱发。

模糊的视线挣扎着凝聚焦点。

先是辨认出行帐顶部熟悉的、繁复的云纹装饰, 接着,视线本能地向下移动——

刹那间, 对上了一双眼睛。

萧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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