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她重重叩首:“臣卑劣怯懦,不堪至此,殿下如何责罚,臣都绝无怨言。只求殿下……别再不理臣。”
最后几个字,几乎带上了泣音。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良久,窗前的人终于缓缓转过身。
金玉姝看着地上颤抖的身影:“你错在何处?”
胡清晏抬起头,泪眼模糊:“臣错在不信殿下。”
错在……习惯了戴着面具活着,便以为世上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错在……得了殿下真心相护,却因自身卑怯,反而疑心殿下真心……”
「真心」二字出口,她自己先是一颤,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金玉姝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痕,以及那双终于不再全然是恐惧,而是盛满了懊悔与依赖的眼眸。
她冰冷的神色终于一点点融化,化为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金玉姝走上前,并未立刻让她起身,只是垂眸看着她:“胡清晏,本宫若要弃你,你早已死了无数次。”
她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一滴泪珠,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你的命,如今是和本宫绑在一起的。疑我,便是疑你自己活路。明白吗?”
她的指尖温热,语气却依旧带着一丝冷厉。
胡清晏却从那冷厉之下,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在意。
胡清晏用力点头,泪水落得更急:“臣明白!臣再不敢了!”
金玉姝:凝视她片刻,终于道:“起来吧。”
她伸出手。
胡清晏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掌心,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金玉姝并未松开手,反而收紧了手指:“记住你今日的话。若再有下次……”
她未尽的话语消失在彼此交缠的视线里……但那其中的分量,胡清晏清晰地感受到了。
胡清晏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绝不会有下次!”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书房内未曾点灯,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相握的手和靠近的气息愈发清晰。
第23章
裂痕在暮色与泪水中似乎得以弥合, 但信任的基石仍需时间悄然巩固。
胡清晏不再像惊弓之鸟般时刻紧绷,却也无法全然放松。
她开始学着更细致地观察公主。
观察她处理事务时微蹙的眉尖,阅读时指尖无意识划过书页的弧度, 偶尔望向自己时, 那深沉眼底一闪而过的, 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金玉姝依旧忙碌,但留在府中的时间明显增多。
她不再刻意回避胡清晏,偶尔会让她在一旁磨墨, 或是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交给她整理, 仿佛只是需要一个人在旁。
沉默时常流淌在两人之间,却不再令人窒息, 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静谧。
这日, 一名身着不起眼灰袍、作寻常仆役打扮的男子被悄悄引至金玉姝的书房。
胡清晏恰在内间整理书册, 隔着细密的竹帘,能隐约听到外间的对话。
灰衣人声音压得极低, 却清晰沉稳:“已查明,流言最初确是从集贤茶楼散出, 背后有李府长史的影子。但近日, 另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手法更为隐蔽老练, 似乎……并非冲着驸马爷来的。”
金玉姝声音冷淡:“哦?冲着谁?”
灰衣人:“线索隐约指向……长春宫。”
长春宫!
胡清晏手中的书卷险些滑落,那是淑妃的寝宫!
淑妃育有皇子, 其家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与皇后一脉素来不睦。
而昭阳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嫡出女儿。
金玉姝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 声音里带上了冰冷的锐利:“他们是觉得, 动不了母后与本宫,便从本宫身边人下手,想撕开一道口子?真是好算计。”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继续说。”
灰衣人:“是。他们似乎想坐实驸马爷「身份有疑」之事……无论真假,只要风波闹大,便能以「欺君罔上、玷辱皇家」之由发难,届时不仅驸马爷……
恐怕还会牵连殿下御前失察,甚至污及皇后娘娘清誉。兵部赵侍郎那边近来的动作,恐也与此有关。”
竹帘内,胡清晏听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原以为只是自身秘密可能暴露的杀身之祸,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旋涡中心,牵连着皇后与公主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