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2)
“眼下已经半个时辰,你爹要问我一句准话,你若肯认错,他便既往不咎。”
岑衔月垂头跪着,缄默不语。
周氏见状,怕是因身边有丫鬟在场,不好说话,故又将嬷嬷遣退到一旁,与岑衔月继续说:“沈昭也已经走了,如今你身边只一位不知能陪你到几时的丫鬟,你又何必如此执拗。”
苦口婆心的口吻。岑衔月闻言却发出一声冷笑,低声说:“夫人当真希望我回来?”
岑衔月缓缓抬头,看了眼嬷嬷站在不远处廊檐下到背景,抬睫对上周氏的视线,“夫人,您素知我是没有那份认错之心的,您想要我跪,我便跪了,但我的忙,您必须得帮。”
她定定地注视着周氏。
周氏微蹙了蹙眉。
岑衔月将脖颈抬得更高,脸上崭露些许的笑意,“夫人,我知道您看不惯我,我亦是不愿留在府上,只要您一句话,我便狠下心来彻底跟我爹断了这份亲缘,倒是攫星就是府上唯一的小姐。”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难做,您只管当您贤良淑德的岑府夫人就是了。”
周氏眉心蹙得更紧。
她微向后推了一步,“疯了,你果然是疯了,说的什么浑话!”
“嬷嬷!”她将嬷嬷喊回来,又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子,“我再过半个时辰再来,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扭头走了。
裴琳琅不知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只能听见周氏最后那句话,十分失态的语气,迎面见周氏从里面出来,一见,脸色更是难看。
裴琳琅有些意外,那面团似的岑衔月能说什么把这装模作样的老太婆气成这样。
主仆二人一走,那小荷更急,“姑娘!”
裴琳琅没有理会,往附近寻了一处亭子坐下。
她也想知道岑衔月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小荷似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就来给她递话,说岑衔月脸色如何如何差,说给她端去水却不肯喝,怎么就这么犟。
裴琳琅却没什么感触,远远看去,祠堂里的那抹身影分明还很是挺拔。
主院那边第二次来人的时候,裴琳琅已经有些犯困了。
这回只来了一位嬷嬷,周氏没有现身。那嬷嬷脚步匆忙,一道进去站在岑衔月的面前。
府上的嬷嬷都利害都刻薄,只见她叉着腰在岑衔月的面前耀武扬威,便教小荷一阵胆战心惊。
偏偏岑衔月还是那样一动不动,教那老东西也有些噎住。
正当裴琳琅以为这第二出戏码就要这样落幕的时候,只见那嬷嬷身形一顿,往岑衔月的面前凑近。
不知对岑衔月说了什么,再次离开,岑衔月的身形已经有些萎靡了。
她的背微微弯了下去,垂着头,怔怔地发着呆。
小荷见状,忙不迭又端着水跑上去。
很快去了又回,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裴琳琅奇怪,仍端着不以为意的模样,“她说了什么?”
小荷将水碗往石桌上一撩,愤愤地说:“大小姐问我您是不是来了。”
裴琳琅呆了片刻,喃喃道:“哦,原来是这样……”
“你是怎么说的?”
“我若答应,不是教大小姐去死嘛。”小荷嗫嚅,面露哀戚,“不过我看大小姐并未相信。”
说着,她又看过来,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说:“姑娘,大小姐看上去很是伤心的样子,先前我说,她脸上还带着笑,宽慰着我不必担心,可眼下……精气神一下就没了……”
裴琳琅沉默着,向后靠坐着,不知想些什么。
她往祠堂的方向看去。
祠堂屋檐下的阴影更浓更重了,黑漆漆的一片,将岑衔月的身影彻底吞没进去。
小荷说得没错,岑衔月身上的精气神确实是在一息之间消失了,瘦削的背影成了一株经过烈日暴晒的白玉兰。
夏日的下午是那么漫长,日头一点一点西斜,那株玉兰萎靡得益发厉害。
小荷急得兜圈子,又是水又是垫子往里送,但都无功而返。
回来裴琳琅的面前,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解、期盼、恳求,逐渐变得愤怒不满。
“我讨厌你!”她这么说。
裴琳琅仍旧只是看着。
那边的阴翳里,岑衔月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微微俯下身子,很是痛苦的模样。
裴琳琅微微蹙眉,却未动作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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