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直等郁衍走动起来,宣阳才回神,意识到自己伏在他背上。
而这一举动,让宣阳更加委屈,只得紧咬住后牙,控制自己不要再哭。
贝伦和傀月已经不见踪影。
走出地下室,酒吧的人还在狂欢喝酒,见宣阳被背着出来,所有人习以为常,只当他喝醉了,甚至有人还主动朝郁衍打招呼。
从话里能听出来,郁衍没少背着烂醉的宣阳回家。
宣阳更加沉默,金发遮着脸侧,将眼睛埋进肩膀。
夜晚十一点,脏巢外边已经变少,没有兴奋剂做辅助的底层人只能早早睡觉,小道上只有两三个小摊摆着,寒风卷着油烟,到处都是落魄的味道。
作战靴踩着积水,宣阳头趴在肩上,微垂着眼越来越累。
他一时提醒自己并非原主,一时又忍不住往深处想那混乱不清的记忆。
不多,但足够深刻。
那个宣阳的校服被人溶解,被一群人围攻殴打,拖着一身伤,回到狭小的屋子里蜷缩在床上。他也会在无人的时候哭泣,会狠狠咬住面包,将所有不甘气愤吞回去,也会孤独地看着星空,去想另外一个人。
宣阳从来没这么深刻地去共情一个人。
再想想他们小时候的美好时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疼得他要窒息。
“你为什么不在……”
在眼泪落出来时,宣阳忍不住出声,嗓音沙哑的问出一句。
夜风中,郁衍脚步一停。
而说完这一句,宣阳就咬住牙齿,极力控制住自己情绪。明明和郁衍没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股怨怼却像毒藤般疯长。
为什么从小认识的两个人,一个人沦落到任人践踏,另一个人却成了高高在上的监察官,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抱歉。”
声音冷不丁响起,宣阳头从肩膀里抬起来。
由于头是挨着郁衍脸侧,以至于这一声嗓音压得很低,还是清晰地钻进耳膜。
郁衍停顿下来,目光看着前方虚空,脸部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已麻木,又像是不为所动,毫不在乎。
他维持着平稳声音,将所有情绪压在心中,继续说:“我以为……你会过得比我好,至少比我自由。”
“自由”两字一出,宣阳犹如灵魂被重击。
他眼眶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爸妈都死了,哪来的自由!”
沙哑的嗓音夹着哭音,听得郁衍又是一阵心痛。
宣阳声音紧追不舍,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分开的?你以前说过……我们不是亲戚,那我们怎么会住在一起?”
“我说了,你平稳下来后,我会告诉你。”
郁衍脚步继续朝前,声音变沉,“光是一点记忆都令你痛苦,更何况全部真相?宣阳,我也想告诉你,但你受不了。”
听着略带责备的语调,宣阳顿觉窝火,开始在背上挣扎,“我受不受得了那我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话音落下,他就狠狠一推,强行从郁衍背上跳下来。
“宣阳!”见他这样强撑,郁衍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转身抓住他手臂道,低喝道,“你现在路都走不稳,逞什么能!”
在脚步落地瞬间,宣阳就一阵眩晕。
听着话语,他厌烦得扯开郁衍的手,“我不需要你为我好,郁衍,我已经受够了!如果你真感到抱歉,就该一见面告诉我真相,而不是装成陌生人,一边冷漠地吊着我,一边什么都不说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急得团团转!”
吼完最后一句,宣阳就把人推开,步履不稳地往前直走。
郁衍踉跄后退一步,看着背影,张了张嘴唇,却一个话音说不出口。
同样的话语他已经听了两遍。
有什么用呢?无论怎么做,在知道真相那一刻起,宣阳就会崩溃。被蒙在鼓里快乐的“傻子”,和知道真相自杀的“疯子”,无论哪一个他都已见证过一次。
因此他必须沉默,让宣阳慢慢接受。
最终,郁衍抿着唇,什么话不说,跟在了后面。
而面对这一举动,宣阳更加愤怒悲伤。
他加快脚步,迫切得想回到家中,想把郁衍关在门外,躺回床上,蒙上被子什么都不再去想。
叮——
五分钟后,老旧的电梯在顶楼打开,宣阳疲惫地迈出,甚至懒得再看身旁的人一眼。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股腥臭的寒风扑面而来。
宣阳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缩。
昏暗的走廊被霓虹灯染成斑驳的暗红色,原本守在门口的ssa人员,此刻已变成几具残破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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