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2)
回想刚才最后那一句别动。
哪有人……哪有人死前就说这么两个字。
再想到出发前,郁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有事……
所以郁衍一直是这样吧……一直是抱着宁可自己死也要保护他的心情。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郁衍双眼还是闭着的,哪怕没知觉了,眉宇间也隐隐像在皱着。
宣阳看着这张脸,哭得更厉害了。
喇叭声从外传来,依稀是在朝他们确认情况,确认几人生死。
但宣阳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病毒无所谓,人质无所谓,暴乱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郁衍快点醒来。
他还要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宣阳咬着牙齿无声流泪,双臂死死箍住郁衍,手指紧抓着胳膊上残破的风衣,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教堂内一片狼藉,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露出残破的穹顶和满地碎片。
头顶的红雾将一切都盖住,哪里都是红色的。
或许是游戏的主人翁落下眼泪,忽然间,红雾里飘下雨水,红色的雨。
教堂外,浮空车正在一台台往下落,试图拦住发疯的人群,一批ssa队员正准备从天上穿进血雾救援。
血雨飘落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生怕这又是鳄鱼的陷阱。
暴乱的人群也静止了。
他们眼中都露出一种迷幻的神情,仿佛看到天堂,来到净土。
几秒之间,他们像受到号召一样,统一地举起手。
教堂内,宣阳还在抱着郁衍,血色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无视着落下来的血雨,直直盯着视网膜里的虚拟进度条。
4、3、2、1……
倒计时结束。
宣阳眼睛亮起来,迫不及待地去看郁衍,声音嘶哑地高喊,“郁衍!郁衍!!”
然而怀中人还是没睁开眼。
宣阳心脏再次揪紧,急忙呼叫系统。
就在他刚开口的瞬间,郁衍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郁衍!”
宣阳晃了晃他,又大喊一声。
郁衍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许是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又或者是刚苏醒,漆黑的双眼里浮现着一丝怔然,目光直直定在宣阳脸上。
“你吓死我了!”
宣阳喜极而泣,用力将郁衍重新搂进怀里,哭得更加厉害。
郁衍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一只手轻轻抚上宣阳的发丝,随后吻住了他的唇。
只是带有安抚作用,蜻蜓点水的一吻,宣阳泪水再次涌出,二话不说揪住他的领口,咬住他的嘴唇。
这一刻,郁衍感到前所无比的轻松,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堕落。他仍是没说话,只是闭下眼睛,顺着宣阳,加深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冰冷的血雨里相拥,所有情感都在失而复得的一刻冲出泄洪阀。
教堂外。
天空中的血雨越下越大,无数人仰起头,任由红色的液体淋湿全身,张大嘴巴。
所有悬浮车都在往下落。
在红雾与销烟中,一道人影蹲在教堂破碎的尖顶上。
烟雾如同幕布般遮掩了他的身形,让人无法察觉。
半晌,他能穿过红雾的目光,从相拥的两人身上移开,轻轻一跃,跳下教堂。
急救车、救援队,吼叫与求援声以及鸣笛布满整个上空。
红河区街道上四处是跑动的人群,谁也没注意,在条黑暗窄巷中,站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女生。
她就这么静静站着,手中拿着平板,半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看着屏幕,仿佛城市的暴乱与她无关。
过了一会,劲风掠过。
颀长的身影从天而落。
“慢了两分钟。”傀月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镜。
“这可是神圣的一幕,我得多看看呐。”
贝伦伸了个懒腰,胳膊放到妹妹肩膀上。“走了走了,活总算干完了,累死了。”
二个人渐渐向前,没入黑暗。
酒馆里的主唱咆哮嘶吼,不管不顾地唱歌。
新闻广播里,主持人行为荒诞夸张,声音高亢到近乎失真。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铭记这个历史性时刻——嚣张十余年的'丑猫'终于迎来了他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