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 / 2)

('一连串原野灰军用越野车队在高速上疾驰。打头那辆流焰紫色的柯尼塞格JeskoAbsolute,如同刀锋般划开沉闷的灰调,异常扎眼。

车内,驾驶座上的是序默丞。副驾上,他五哥序濯川,一个在军中浸淫二十余载的男人,此刻脊背绷得笔直,像个初次出任务的新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临走之前,老头子嘱咐他看好老幺,别出岔子。序濯川眼角余光扫过弟弟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静得像冰,眉眼冷硬,不见半分波澜。

老头说得轻巧,他敢管么?

车窗外的风景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倒退,仪表盘指针死死抵在右侧极限边缘,嗡鸣的引擎声如同压抑的兽吼。

序濯川太清楚自己这位弟弟的性子,当年连最难啃的硬骨头,到他手里都能乖乖开口。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明年自己坟头的草,怕是都能没了膝盖。

而此刻那双黑眸看似平静,眼底却翻着阴鸷的浪,几乎要滴出水来。瞳孔深处反复灼烧一段画面,头罩黑麻袋,失去意识的蒋顾章,双臂软垂,被两个精瘦男人像货物一样塞进破旧面包车的后厢。

明明分别时,那人还笑着挥手,说着“再见”,仿佛明天就能再次见到。

可载着他的面包车一路驶向监控稀疏的城郊,拐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后,彻底没了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家那对父母,还抱作一团虚情假意地哭,说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说蒋顾章太不听话,竟要带一个男人回家。

呵。

连具体地点都说不上来,就敢将蒋顾章交给他们……

序默丞的指节在方向盘上绷出青白的弧度。

蒋顾章平安回来也就罢了,有半分差池,他定要让这对男女,付出代价,千倍万倍,绝不饶恕。

车队在四个多小时的疾驰后驶下高速,穿过钢铁森林,长长省道,最终拐入一个尚未发展成型的小镇。

天空飘着缥缈的冬雨,冰冷的湿气渗入空气。路上行人寥寥,两旁店铺零星开着门,一种颓败而冷漠的气息笼罩着街道。

面包车最后消失的十字路口,连着一条下坡路。尽头分岔,通向不同村落,正前方横跨一座仅容双车通行的窄桥,桥后是望不到头的苍茫山影。

序默丞当即停车推开门,冬风卷着雨丝吹进车内,本无足轻重的湿冷,此刻却成了刺骨的寒。

序濯川连忙倾身扯住序默丞风衣衣角,“老幺,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户人家问疗养院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濯川将自己的心里话在嘴里咀嚼了两下,重新同序默丞商量道:“你回来,我找人去问,你现在……脸色太难看,不适合。”

可止小儿啼哭。

序默丞听到建议,直接带着一身雨潮坐回驾驶座,序濯川旋即按下耳侧对讲机,“去两个人低调打听‘教养所’位置,不要惊动任何人。把备用车开过来换。”

序濯川安排完,扭头瞥见序默丞眉骨下的阴郁得化不开,斟酌着开口安抚:“小蒋不会有事的。”

序默丞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但愿如此,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

“……那毕竟是小蒋的父母,别做太绝。”

“父母?”序默丞倏然侧目,视线斜刺过来,“不如去买套仿真拟态,随意怎么设置。”

那目光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化作实质的刀刃贴在颈侧。

序濯川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序默丞说出如此情绪化的话。

尽管与预想中的情形不同,但这份近乎刻毒的讥诮里,竟反常地透出他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气息。

换乘等候的片刻,雨势骤然滂沱,天色彻底沉成浓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内暖气氤氲,将车窗蒙起一层乳白雾霭,冷雨砸在车体上,噼啪炸响,如无数颗大大小小的豆粒密集滚落,每一声都重重砸在序默丞心上,闷得他指尖发僵。

一名士兵顶着暴雨狂奔而来,利落敬礼,声线穿透雨幕依旧铿锵:“报告上将,据村民指认,沿主路行驶一小时,有一处七年前建成的‘静康疗养院’。”

“派一支小队隐蔽盯梢这户人家,切断该区域全部通讯。”副驾驶上的序濯川刚吩咐完毕,身旁的序默丞已挂挡、点火,动作一气呵成。

应声消散在雨帘的瞬间,序默丞驾驶着的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撕开雨幕冲向前方黑沉的山影。

原野灰军用越野车浩浩荡荡跟随其后,如同一条无声迅疾的巨蟒,游弋在暴雨笼罩的山路上,强光灯化作冷锐的蛇瞳,扫开前路的黑暗。

沿途景致飞速倒退,灰墙红瓦渐成乱石堆垒,路面愈发狭窄,两侧林木密不透风。

漆黑深处隐约透出零星灯光时,序默丞瞬切车灯,周遭彻底坠入墨色。

几乎同时,序濯川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遍车队:“发现目标,闭灯前行,准备行动,如遇抵抗,立即解决。”

序默丞抬手,精准按下操作台一枚无标识按钮,引擎盖前方传来机械翻转的轻响,弹出冷亮的金属防护尖刺,车窗同步落下致密防护网。

后排原车驾驶员副官瞳孔骤缩,操作台二十余枚无标注按键,甚至藏着自爆按钮,这序家老幺竟能精准选中功能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不及细想,车辆已拐过最后一道弯,嵌着锯齿状铁丝网的高大黑色围栏门赫然出现。

门内右侧,一个由铁皮集装箱改造的岗亭亮着灯光,深处楼房的轮廓在暴雨中若隐若现,零星几个窗口透出光亮,在这荒郊野岭的漆黑雨夜里,像极了怪兽静待猎物时的饥渴眼睛。

序默丞将油门一脚踩死。

“嘭——”

巨响震碎雨幕,紧闭的铁门被生生撞飞,接连砸进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巨响,序默丞直接碾过朝里开去,一辆又一辆车紧随其后。

门口铁皮集装箱的门猛地打开,十多个手持棍棒的人涌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看着那辆如入无人之境、径直闯入院内的车,瞪眼吼道:“操!给院长打电话!有人闯院!叫楼上那些爽着的都他妈给老子停下,抄家伙!”

下一秒,车队齐齐刹停,车灯刺破雨雾,照得下车之人一身特训制服笔挺冷硬。

为首壮汉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变调:“是军——”

“嘭!”

一声短促、沉闷的异响湮没在雨幕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才还叫嚣的男人猛地僵住,像被掐断了发条,直挺挺重重砸在泥水中,刺目的红迅速在身下晕开。

周遭众人脸色瞬间惨白,望着一圈对准自己的枪口,浑身发颤地高举双手,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另一边,序默丞的车径直停在标着“办公楼”的楼前,熄火,推门,跃下,他不顾雨水浇湿己身,冲进灯光惨白,弥漫着森冷气息的大厅,背影里全是压不住的急切。

序濯川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侧头对上旁边副官的目光,沉肃道:“传令下去,不准任何人给序默丞递热武器。要是被他抢了,也必须把弹匣卸空,一颗子弹都不能留。

“是!”

东西向的大楼楼道穿堂风刺骨,一列列红褐色办公室门紧闭如囚笼。序默丞逐次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抬眼望去,门顶气窗漆黑一片,无半点亮光,整层楼死寂得瘆人。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西北角正对楼梯的门上那扇窗,透出唯一一束灯光。

他疾步上前,门牌上写着“人事处”,序默丞握住门把一拧,门锁应声而响。

开了。

推门进入,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格子间,灯亮着,却空无一人,只有主机箱低微的嗡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此同时,身后的楼梯间传来杂沓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混着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七八个壮汉抄着铁棍短刀冲下转角,看见独自立在办公室门口的序默丞,为首的彪形大汉还在楼梯上就粗声喝问:“你干什么的?!”

序默丞抬眼,声线冷硬如冰,没有半句多余:“蒋顾章在哪?”

“蒋顾章?老子不知道!”大汉目露凶光,挥棍嘶吼,“又是来找事的,兄弟们,废了他!”

“不许动!”

吼声未落,走廊另一端骤然传来厉喝。

众人抬眼望去,一排排漆黑枪口正稳步逼近,金属冷光压迫感瞬间扼住咽喉。

刚还叫嚣的众人瞬间僵住,慌忙高举双手,下意识后退。

为首大汉脸色煞白,扯出一个谄媚又僵硬的笑:“别、别冲动,我们是正经疗养院,误会……全是误会!”

序默丞从门内走出,站到光线交界处,声音比穿堂风更冷:“蒋顾章,在哪?”

士兵呈合围之势缓缓压近,大汉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干:“我、我真不知道谁是蒋顾章!我们是从监控看到有人闯进来才下来的……要、要不您去后面那栋楼看看?住院部……那边都是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方的序濯川沉声审讯:“你们没有配枪?”

“没、没有!绝对没有!”大汉连连摆手,“我们哪敢啊……”

“下来时,通知了楼内其他人?”

“通、通知了……”

“今天新来的人,关在什么地方?”

“新来的……”大汉眼神躲闪,眉头紧锁又猛地松开,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语速却变得迟疑缓慢,“在……在后面住院楼106……不、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骤然从眼前掠过,序默丞拨开士兵阵列,消失在办公楼道大厅拐角。

序濯川转头,目光如刀:“‘不过’什么?”

彪形大汉一个激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声音发颤道:“那间房……是专门关……‘不听话’的……‘病人’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序默丞猛地扎进滂沱的雨幕,朝后方住院部狂奔。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湿意,顺着喉咙往肺里扎。他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指腹与手背被冻得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像被寒雨浸透的薄瓷。

雨丝将他那头蓝发彻底打湿,紧贴着他的额角与脖颈,住院部窗口透出的微弱惨淡的光线一衬,在雨夜里刺目得无处躲藏。

住院部紧闭的猩红大门被人从内拉开,冰冷刺目的白炽灯轰然倾泻而出,照亮黑压压簇拥而出的人影,他们人人手里握着棍棒砍刀,戾气扑面而来。

序默丞重重踏上门前台阶,雨水顺着湿透的发尾、衣摆不停滴落,在脚边晕开深浅不一的湿痕。

他像什么都没看见,对那些明晃晃的凶器视若无睹,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却字字清晰,穿透雨声,响在脚下这门厅中:“106在哪?”

那黄毛一见那簇湿透的蓝发,当即恍悟,这不就是今天弄来那小子传说中的“相好”么?先前听说有人开车硬闯进来,他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结果,就这?

单枪匹马,自投罗网。

黄毛咧嘴笑了,牙龈都露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正好一锅端了,又能多敲一笔。

想起电话里蒋家父母那哭天抢地,恨不得跪下来求的贱样,他喉咙里就滚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沙哑嗤笑:“兄弟们!又来个送钱的‘袋子’!抓了!扔106隔壁去!正好看看106那小崽种醒了没,他不是要救人吗?”

黄毛故意拔高声音,冲序默丞嘶喊,“老子让你看个够!看看你怎么救!哈哈哈哈!”

序默丞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你们把他怎么了?”

“急什么?”黄毛啐掉嘴里的烟蒂,满脸不屑,“看你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硬骨头,待会儿让你亲身体验一遍,包你满意!”

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目光阴狠起来,“不是骨头硬吗?看你能捱几轮!”

五十厘米砍刀劈空裂风,黄毛眼中凶光爆闪,挟着浑浊的风声当头劈下。身后数道人影蜂拥而上,棍棒与刀器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寒芒。

序默丞借势一旋,退入滂沱雨幕,鞋底碾过积水,稳得如同钉在原地。

一根钢管挟着风声横扫肋下,序默丞左手如电光探出,精准扣住那根冰凉湿滑的钢管中段。

与此同时,他右腿自下而上迅猛踹出,足跟重重凿进袭击者心窝。骨骼闷响混入雨声,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倒飞出去,背脊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擦出长长一道泥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腕骨一转,夺过的钢管在掌心半旋,顺势反手横抽!

“喀嚓!”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在雨声中炸开,那名扑来的打手颈侧应声塌陷,头颅以诡异角度折向肩膀,连哼都未哼一声,直挺挺栽进积水,抽搐两下便再无起伏,鲜血从口鼻喷涌,瞬间被暴雨冲成淡红的溪流。

其余人望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同伴,双目赤红,蜂拥扑上,刀光棍影密密麻麻砸来,密得连风都钻不进。

序默丞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快。他踏碎脚边积水上前一步,钢管尖端毒蛇般捅进第三人腹部,穿透皮肉,直抵内脏。

他手腕拧转,那人眼珠暴凸,喉间挤出“嗬嗬”气音,蜷缩着跪倒在坚硬水泥地。

侧面刀锋裹着风劈来,他侧身滑步堪堪避过,几缕断发掉进脚下泥水,腕部发力正要抽回钢管——

“嘭”、

“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嘭”——

四声闷响接连炸响,四具最靠近序默丞的躯体像被无形重拳砸中,浑身剧烈抽搐如遭电击,一个接一个重重栽进泥水。

血从绽开的创口里汩汩涌出,混着雨水迅速漫开,在泥地上蜿蜒成一道道冰冷黏稠的溪流。

枪声的余韵在雨夜中散去,留下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其余人顿时僵在原地,手中武器举在半空。为首的黄毛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进积水中,溅起一片泥浆,他高举双手,嗓音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别、别开枪!别开枪!”

余下混混也魂不附体,狼狈丢开棍棒砍刀,齐刷刷跪伏在地,颤声求饶。

序默丞握着钢管的手顿在半空,雨水从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浸透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出的冰冷雕塑。

他垂眸看着钢管上滴落的血珠混着雨水淌下,那眼神没有怒,没有狠,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漠然。

他随手将钢管丢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刺耳又空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迈步上前,一把攥住黄毛湿透的衣领,几乎将瘫软如泥的人提离地面,就这么拖着,一路走向住院部那两扇猩红的木门。

“106在哪?”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黄毛感觉一股冷意如同吐着蛇信子的蛇般,沿着他的双腿,绕过他的身躯,缠上他的脖颈。

黄毛被拽得踉跄站不稳,只顾连滚带爬往大厅缩,语无伦次:“我带您去!我这就带您去!”

一小队士兵紧随其后,持枪警惕扫视四周暗处。

序默丞大步跟在瘦猴身后,气压慑人。

黄毛一边哆哆嗦嗦引路,一边心惊胆战地偷瞄,每次触到他那双冷眸,心脏便像被无形大手攥紧,窒息感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直到一楼的东南角,黄毛盯着那扇厚重禁闭的铁门,眼神慌乱,支支吾吾:“他、他就在里面……我去拿钥匙!没钥匙打不开!”

他话音刚落,转身就想往旁边的阴影里溜。

序默丞一把扣住黄毛的后脖颈扯回,利落地将其双臂反剪到背后,单手如铁钳般收紧他的手腕。空出来的那只手攥住那头刺眼黄毛,狠狠朝铁门门锁的位置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啊——!!!!”

一声闷响,结实得像是榔头砸在实心木上,而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瞬间撕裂了走廊的寂静,凄厉得变了调。

小队成员们纵然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目睹这一幕也不由得喉头发紧,后脊窜升一股寒意。

几番过后,序默丞手中提着的那具躯体宛如一块失去生命的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咯咯”的倒气声,再也拼凑不出半个音节。

门锁附近一片狼藉,鲜红刺目,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与雨水的味道,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道上。

连后面赶来的序濯川都愣在原地,张目结舌的看着序默丞。

序默丞随手将其甩向一旁,动作随意得如同丢弃一件再无价值的垃圾。

那块躯体重重砸在潮湿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掠过地上那具面容模糊的躯体,呼吸微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瞬息分神之际,序默丞左侧的战队队员只觉得腰间配枪的皮套一轻,下一秒,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嘭!嘭!嘭!嘭!嘭!嘭!”

连串枪响震得耳膜发疼,老旧门锁瞬间被打烂崩碎。

厚重铁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道细缝,一股混杂着霉臭、血腥与腐烂的腥气猛地扑出来,直冲鼻腔,刺得人胃里翻涌。

序默丞眉峰狠狠一拧,他毫不犹豫抬脚猛踹在门板上。

“哐当!”

走廊昏光斜斜切进房间,照出这狭小如铁盒般密不透风的空间,不,不如说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而在最内侧的角落,水泥地上,面朝墙壁蜷缩着一道被捆绑着的身影。

那身影是如此熟悉,却又因狼狈而显得陌生。

衣物肮脏板结,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唯有那一头失去光泽,被污垢板结而显得暗沉发黑的短发,在昏暗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

序默丞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将手枪丢回士兵怀里,直直冲至黑暗角落,俯身将那具蜷缩起来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烫。

烫得惊人。

蒋顾章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高热,它轻而易举地穿透布料,灼烧着序默丞的掌心与手臂。序默丞抬手,轻拍着蒋顾章脸颊上那片不正常的病态绯红。

“蒋顾章?”他压低声音呼唤。

怀中的人双眼紧闭,睫毛在高热中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吐出微弱断续的气音。

序默丞俯身贴耳,才从气若游丝的呓语中,捕捉到反反复复,执拗进骨子里的几个字: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没有错。”

序默丞将蒋顾章的脑袋扣进自己怀里,湿冷的蓝发黏着对方污浊的红发,一遍一遍低哑重复着,“你没有错。”

他动作生疏笨拙,掌心一下下抚过失去光泽的发丝。

序濯川站在铁门前,鼻腔里满是逼仄空间里涌出的腥腐闷浊的气味,他看不见序默丞怀里蒋顾章的模样,但他听见序默丞的呢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初春来临前最后一片冬雪,可它又太清晰,清晰到在这密不透风的铁匣里,每一丝回响都冷得刺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即将解冻的冻土层下,伺机破土而出,将眼前窒息的平静碾成齑粉。

序濯川莫名想起序默丞十六岁那年,有顽劣旁支子弟揪了一下他那只大猫的耳朵,序默丞当场抬脚就将那人踹冬日冰塘里,按着对方的头不许上浮,险些把人溺死在水中。

而此刻,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眼前的男人,冷静的抱着人轻声哄着。

是长大了,还是……

序濯川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深想,干咳一声,目光扫过那扇洞开的铁门和血迹淋淋的门锁,声音里带着不敢惊扰的谨慎:“阿丞,小蒋必须立刻送医,不能耽搁。救护车已经在院里待命,医护人员就在大厅等着,先抱他出来,在车上做紧急处理,马上转院。”

闻言,序默丞身形微顿,一言不发脱下沾着雨丝与血点的驼绒风衣,将蒋顾章单薄发烫的身子严严实实裹紧,长臂一收,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踏出这间令人窒息的铁匣。

刚踏出门口,他侧脸淡漠扫过角落那团早已失去意识,血肉模糊的黄毛身上,声线冷得淬毒,不带一丝人气:“别让他轻易死了。救活,送去水牢,跟蒋氏夫妇面对面吊着,”他顿了顿,“同他们一样——白天暴晒,夜晚浸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濯川心口一凛,不由自主垂首颔首道:“是。”

“这里的监控原盘,原封不动带回我那。”序默丞的目光转向序濯川,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没有狠,只有一种沉到底,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任何人都不准查阅。”

“你放心。”

序默丞不再停留,将蒋顾章轻放在推来的担架车上,指腹下意识蹭过对方滚烫的脸颊,随着医护人员,朝急救车方向离去。

密集的暴雨砸在疾驰的车身上,噼里啪啦作响。急救车内,灯光苍白,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序默丞守在担架旁,闭了闭眼,单手以拇指食指按压同雨声同频共振狂跳的太阳穴,后脑勺发出尖锐的刺痛,仿佛有锥子抵在上面,试图从里面硬生生钻出来。

头发花白的院长摘下听诊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稳,但眉头微蹙:“序少,目前检查来看,患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体温四十一度,已经出现热性谵妄。当下首要任务是立刻降温,严防高热引发脑损伤、休克等并发症。具体伤情,还要等回院做全面检查才能确定。”

序默丞目光落到担架床上那张憔悴灰黄的脸上。蒋顾章的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起皮,嘴里还在无声地呢喃着什么。

那曾经张扬的红发,此刻黯淡得像一堆枯草。

“不好说。退烧顺利,或许很快便能醒。”院长斟酌着用词,“也可能要静养几日,等身体缓过来。”

“我知道了。”

他轻轻说完,俯身双手拢住蒋顾章冰凉沾着灰渍的手指。垂眸间,长睫投下的浓影彻底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冷白的白炽灯从头顶打落,他就那么握着,一动不动,整个人静得像一尊雕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陈列在殿堂里供人瞻仰的那种,而是被遗忘在废墟深处,却仍保持着完美姿态的造物。安静、精致、完美到近乎不真切,周身却压着一股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院长悄悄打量序默丞那张失去所有温度,近乎空洞麻木的脸,扫了眼一旁不敢上前端着水盆毛巾的小护士,思忖道:“序少,用温水擦拭他的颈部、腋窝、大腿根,先把他高烧压下去。”院长顿了顿,“正好给他清洁一下身子。”

序默丞羽睫轻颤,过往零散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上一次自己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有人守在床边絮絮叨叨个没完,烦得要命。可那只手一刻没停,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过他的脖颈、胸口、手腕……

那个永远明亮张扬的人,如今却奄奄一息躺在这里,仅仅是一夜未见,憔悴得几乎脱形。

他们怎么敢啊。

“我来。”

序默丞松开手,接过水盆,拿起柔软的毛巾,动作轻得怕碰碎人一般,小心翼翼避开蒋顾章扎着输液针的手,一点点细致无比地擦拭着他发烫又脏污的肌肤。

毛巾所过之处,污渍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蜜色皮肤。

救护车自小镇一路疾驰入市,众人旋即登上早已悬停待命的专机,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直抵九衢城序家旗下的顶级私立三甲医院。

当降落在那家私立医院顶楼停机坪时,初升的太阳正从东边天际线探出头来,将整个楼顶染成温暖的金色。

与几个小时前那个雨夜,已是两个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换上无菌服,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担架床上的身影。

他陪着蒋顾章穿过一道又一道自动门,CT、核磁、床旁超声……仪器的蜂鸣声此起彼伏,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医生们的交谈压低成嗡嗡的背景音。

他听不太懂,也不想听懂,他只站在那儿,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看着那些探头和线圈在那具死气沉沉的身体上移动。

窗外,天空蓝得透明,万里无云。初冬的太阳升到半空,光线斜斜地穿过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蒋顾章就躺在那片光里,半边身子都落在阳光中,另一边隐在床侧的阴影里。

那张憔悴的脸侧向窗户,睫毛在光线中几乎透明,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身上盖着雪白薄被,输液管隐没进被沿。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短促的滴声。

“综合各项检测报告来看,患者没有骨折骨裂的迹象,多为软组织挫伤,”院长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深潭,“不过……”

院长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眉头微蹙,“EEG存在明显异常,慢波显着增多。结合血测报告,他的DENND1C等蛋白质水平大幅下降,这可能意味着他近期接受过MECT,也就是电休克治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标准MECT是在全麻下操作,体表不会留下任何伤痕,单凭外观和常规检查完全无法发现。只有治疗后窗口期内,做专门的脑电监测,才能捕捉到这种皮层电活动的改变。”

“它的副作用多为头痛、恶心、呕吐,通常为短暂性的,可以对症处理。”

“但,临床上多数患者在接受过MECT治疗后,短期内可能会出现记忆减退,通常会逐渐恢复,过程却因人而异。”

序默丞安安静静听完,指尖依旧裹着蒋顾章滚烫的掌心,可那几根指尖却冰凉得捂不热。

他浑身血液像是骤然逆流,从四肢百骸往心口沉去,冷得刺骨。

院长看着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沉着冷静的序默丞,轻叹一声,“别担心,会好的。”

序默丞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院长没有再说什么,他收起平板,携众医疗人员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多参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敲打着死寂的空气。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序默丞正好坐在光里,身上披着一层金色,却像被蒙上了一层与这个世界相隔的看不见的纱。

他就那么捧着蒋顾章的手,靠着窗畔,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从他身侧流过,他像一块礁石,被遗忘在河流中央。

序默丞整个人坐在光荫里,像被蒙上一层面纱的雕塑,就那么捧着蒋顾章的手,靠着窗畔,一动不动,被时间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推开,凌乱的脚步声撞碎屋内的寂静。

“小叔!”

“老幺!”

“阿丞!”

……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在看清靠窗那道与世隔绝般的身影,所有人不约而同闭了嘴。

序知珩拄着那根龙头手杖,缓步走到序默丞身侧。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眼看着床上的蒋顾章,又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沉默良久,才低声问:“……小蒋怎么样了?”

序默丞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好的。”

序濯川看了看自家老爹,又看了看序默丞,上前一步:“阿丞,那些人已经全部审出来了——”

“五哥。”

序默丞罕见地打断人说话。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骤然沉进深海,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胸腔,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序默丞的声音清清冽冽地响起来,不大,却缓缓铺满整间病房:“疗养院那群人,不用麻烦了。”

“直接充气球,放水牢里。”

“没了,就换上新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床上那张憔悴的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水牢里关着谁,他们心知肚明,那对此刻正泡在污水里,白天暴晒夜晚浸水的蒋氏夫妇,是蒋顾章的亲生父母。

纵使他们罪该万死,可这层血缘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在每个人心头,没人敢轻易挣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唯有序知珩,拄着那根龙头手杖,往前迈了半步。他望着自己最小的儿子,相似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这怕是不妥,毕竟那是小蒋的——”

“他是我的。”

序默丞终于转过头来。

那一眼,生生将序知珩后半句话钉在喉咙里。

不是宣告,不是请求,是陈述。

陈述一个早已既成的事实,不容反驳,不容讨论,不容任何人的“不妥”。

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静得几乎能听见阳光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反倒是走廊上护理推车滚轮滑过的细碎声响,来得清晰刺耳。

序默丞回身垂眸,指尖轻稳捧起蒋顾章温凉无力的手背,缓缓贴上自己微凉的脸颊。

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偏执与戾色,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带着碾碎一切异议的霸道,不容半分置喙。

“他只能是我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事已至此,在场所有人怎还会不明白,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在序默丞心中的分量。

序濯川见瞥了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爹,只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便知他默许了老幺的处置。他心下摇头,那对夫妇惹谁不好,非要惹老爹的眼珠子,还是眼珠子的眼珠子。

人群外围角落,唯一没在上学的序劭禾默默站在那,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那个褪去往日冷漠,会愤怒,会生气,会强硬宣告“他是我的”的小叔,联想到那一晚的彻夜长谈,心里攀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他终于确认——

从前那个高不可攀,不近红尘的小叔,如今也沦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人,成了有软肋,有执念的凡人,再也无法来去自如,孑然一身。

可序默丞所显露的偏执与狠戾,昏迷中的蒋顾章一无所知。他只是安静的躺在阳光里,如果不是床头不断变换图案数字的多参数监护仪,看上去就只是陷入了一场酣睡。

只是这一觉,太长了。长到窗外的日光七次路过他眉眼,他的意识从混沌深处缓缓上潜,率先两侧太阳穴像被电灼过般涨麻钝痛,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宿醉后最剧烈的一次,又像被人生生灌了一桶铅。

蒋顾章先动了动右手指尖。

指使不动。

他果断放弃,转而抬起左手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迷迷瞪瞪睁开眼,陌生又精致的陈设映入眼帘,他第一反应,以为自己醉宿在了某家高级酒店。

“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好疼。

张嘴第一声就绊倒在自己干涩的喉咙里,蒋顾章清了清嗓子,下意识侧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安静的克莱因蓝灰。

就在床边,近在咫尺,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他刚刚苏醒的意识上。

他可不记得周围的人有谁染了这种发色,蒋顾章呆呆地看着,甚至忘了自己开口要说什么。他的视线顺着那头蓝灰的主人起身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同移动。

真好看。

这是蒋顾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混沌的意识还没能拼凑出完整的认知,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这也……太帅了吧!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一头蓝灰,以至于蒋顾章都没来得及看清这头蓝灰的主人是谁,要干什么,旁边一声应接“滴”响,一道温柔甜美的女声从床头柜的可视屏里传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蒋顾章下意识顺着声响看去,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看着他,脸上是职业性的温和笑意。

他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醒了。”

清冷磁性的声线撞入耳膜,熟悉得揪紧心脏,又陌生得让人发懵。蒋顾章视线落上那张轮廓锋利的脸庞时,瞳孔骤然猛缩。

连自己的手正再被人紧紧握着,也忘了抽回。

序默丞目光始终驻留在他的身上,话却不是对他说的:“他先提到了‘头’,好像他头有问题。”

“好的序先生,我这边马上联系院长,您稍等。”

视频那头的护士声音恭敬,随后视频“滴”一声挂断,那一声轻响,却像一颗石子敲在石化的蒋顾章身上,把他僵硬的壳敲出一道裂纹。

他低头,自己那只动弹不得的右手被拢在另一只掌心,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抵着自己的手背。

他抬头,那张脸一如既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蒋顾章嘴皮子上下打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叫出那个名字——

“序、默、丞?”

“我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深眸一瞬不瞬锁着他,黑得发沉,深得吓人,却稳得像一座山,稳稳托举着他。

蒋顾章的灵魂都稳稳发颤。

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惊骇怪叫,声调都不自觉变调:“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蒋顾章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反倒从心底涌起一股荒谬又拧巴的烦躁。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将自己的手从序默丞指间往外抽,一边梗着脖子厉声抗拒道:“谁要你陪啊!劳资昨天晚上都说了!劳资再吃你这颗回头草,劳资就跳楼!”

序默丞没动。

蒋顾章见抽不出手,急眼了,抬手就是往对方手背上招呼,连抽带打,又掰又扯。

“你松手!你快松手!追了你三年都不鸟劳资一下,劳资也是有骨气的!别以为你现在这样劳资就会接受你!”

序默丞的手背很快泛起红痕,一片一片,触目惊心。

可那张脸,纹丝不动,像一块扔进火里也烧不化的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气急攻心,口不择言道:“劳资不喜欢你了,就是不喜欢你了!”

序默丞眉间轻轻一蹙。

刹那间,他的眉眼骤然锋利,像凛冬旷野上迎面刮来的罡风,刀子似的,割得人肉疼。

他起身。松开单手的桎梏,下一秒,蒋顾章两只手腕被攥进一只掌心里,箍在蒋顾章身后的墙面。

序默丞居高临下俯视着笼罩在自己身下的蒋顾章,声音不大,语调却沉得压人:“蒋顾章,你说什么?”

那道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拔地而起,当即让蒋顾章噤若寒蝉。他招惹过序默丞无数次,却从未见过他褪去往日淡漠,露出眼前藏而不露,让人脊背发寒的可怖威压。

明明只是被抓住了手腕,可总觉得自己像被拎住后颈的猫,浑身动弹不得。

可恶!

怎么会这样!

不过转瞬,心底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好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喜欢了。

不对!打住!

喜欢什么喜欢!不喜欢了!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说再也不会吃他这颗得不到手的回头草的话算什么!

……

算自己没出息吗?

也……不是不行……嘿嘿……

不是!

蒋顾章!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能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点!

出息!

心里百转千回,现实里不过几息。蒋顾章慌忙收起快要溢出来的痴迷星星眼,抿紧唇一言不发,倔强地别过头,可以避开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人。

他也不说话,不出声,浑身反骨支棱得笔直,脑门上仿佛明晃晃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

序默丞静静看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蒋顾章一觉醒来性情大变,还说什么“昨天晚上”这种莫须有的话,他昨天晚上明明昏迷不醒,不过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看起来精神极佳,会吵,会闹,嘴巴叭叭叭个不停。就算此刻拿后脑勺对着自己,那股鲜活劲儿也止不住地往外冒,像一簇怎么按也按不灭的火苗。

序默丞垂眸看着那倔强的后脑勺,看着那一头红发间若隐若现的耳尖,看着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还在微微挣动。

他忽然想做点什么。

【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来吻我】

蒋顾章还在拼命抑制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猝不及防下巴一疼,视野猛地一转,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惊得他本能的闭上眼。

下一秒,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陌生的热意覆上他的唇。

他猛地掀起眼帘,睫毛惊惶地扑闪着,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隙。

这原本只是震惊之下本能反应,却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序默丞另一只手扣上他的后颈,掌心滚烫,指尖陷入发根,将蒋顾章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吻不疾不徐地落下来,一下又一下,碾磨着他饱满的唇肉,不容抗拒的耐心缠得蒋顾章呼吸一滞。

熟门熟路顶开那半张的齿关,长驱直入,深入故地。

蒋顾章后知后觉挣扎起来,可刚一动,手腕便被松开,转而捏住他的下颌,指节用力,迫使他咬合。他推拒序默丞的肩膀,却像蜉蝣撼树,纹丝不动。

后颈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将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仰起头,承受着侵略者在他口腔中不紧不慢的扫荡与纠缠。

唔……太会亲了……好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对!

这人平时看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样子,怎么这么会亲嘴啊!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蒋顾章猛地找回一丝清明,死活挣扎着要推开序默丞讨个说法,“你唔……序……呃……你……松、开——鞥!”

话音未落。

胸前忽然一痛,而后火辣辣的麻。

那只原本扣在他后颈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蒋顾章胸前,轻车熟路地掐了一把他的乳尖,不重,但蒋顾章顿时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身子,两手可怜兮兮捂着被掐肿的乳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进序默丞怀里,仰着头,闭着眼,张着嘴,任君采撷,连睫毛都湿湿地颤着,像被打湿翅膀,无法飞行的蝴蝶,好不可怜。

唔,不是自己没有骨气,是敌人手段层出不穷,远超他的想象!

扛不住这一套小连招!

根本扛不住!

等那场近乎掠夺的亲吻终于停下,蒋顾章才总算得了自由,大口呼吸着萦绕在鼻尖的雪松冷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个人在此刻都是软的,目光涣散,面色红润,带着主人不曾察觉的魅憨之态。

唇角溢出的口液被人用指腹细细拭去,满腔无处宣泄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蒋顾章一把抓住序默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声音又闷又哑质问道:“你怎么、怎么这么会亲啊?”

“你教得好。”

蒋顾章脑袋还陷在缺氧的混沌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教的?”

他何德何能教序默丞这种东西,这三年他连他手都没摸过!

他能教他这种东西?

嗯?

Lookinginmyeyes!

蒋顾章断然不信,正要开口追问,病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序默丞起身,“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哒”一响轻响,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还推着各种精密检测仪器,在他床边围成半个圈,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蒋顾章不由正襟危坐,心头一紧,表情管理瞬间上线,脑子里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而就在他心慌之际,右手手心被轻轻捏了捏。

他抬眼,撞进那只手主人的沉静目光里。那人垂眸看着他,语气清淡得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

那股莫名的安全感像一只手,安抚着蒋顾章乱跳的心脏。

蒋顾章抿了抿唇,微微颔首,可看着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忙碌,往他身上贴各种贴片、绑袖带、连导联线,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真的……只是例行检查吗?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问询,听完医生压低声音与序默丞的汇报,蒋顾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终于将散落的信息碎片拼成了完整的图景。

他看看医生,又看看序默丞,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所以,我现在是失忆了。我的记忆停留在了一年前我放弃追你的酒吧庆功宴会后,但其实,咱俩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尾音不自觉地飘了上去。

序默丞颔首道:“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切换成一种极其严肃的郑重:“其实……我不太能接受。毕竟在我这,昨晚我还斩钉截铁的说,我绝对不会吃这颗回头草,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嘿,吃上了。”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序默丞耐心问道:“什么问题?”

“我昨天晚上那么慷慨激昂,那么义正辞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誓说再也不追你了——”蒋顾章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结果一年之后,我还是跟你在一起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被掐过乳尖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酥麻。蒋顾章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诊断报告:

“我觉得我有病。”

“恋爱脑重症晚期。”

“没救的那种。”

说完,蒋顾章先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医生和序默丞:“不过,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失忆的?刚才你们说的那些,什么‘现在这种情况跟预想的一样’,我哪种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是——”

“你是从楼梯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头部,所以之前我们预判,你有可能出现失忆症状。”院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插进来,将序默丞刚起头的话生生截断,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和蔼的安抚,那套说辞像是早已在舌尖备好,信手拈来,天衣无缝。

序默丞喉结滚动,诡异地沉默下去。换作以往,他从不会虚与委蛇,更不会默许半句谎言。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说。

蒋顾章目光在院长那张温和得体的脸,序默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之间来回游移。

序默丞刚要开口,却被那个花白头发的医生硬生生拦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蒋顾章眯起眼,盯着序默丞,“序默丞,是这样吗?”

序默丞嘴角微抿,“不——”

第一个音节刚要从序默丞唇齿间挤出来,院长再次抢先开口,语气笃定:“千真万确。”

蒋顾章顿时了然,恐怕自己失忆,没那么简单。

他瞥见序默丞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怜惜,心疼,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后脊莫名发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不知道也罢。

反正自己现在四肢健全,还守着一个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蒋顾章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干脆利落地换了个话题,“我手机呢?”

“在我那儿。”序默丞声音有点紧。

他清晰察觉到,如今的蒋顾章对他带着隔阂与警惕,全然不像往日那般黏着自己,恨不得寸步不离。

那种无所适从的焦躁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有人在他的心脏下面点了一簇火,火舌一下一下舔舐着心尖,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得想办法留住他。

留住他……

对了。之前他离开自己,就是为了带自己去见他的父母。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住。以至于话出口时,带着一种连序默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跟我回去拿手机。”

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见他的父母。

蒋顾章想着拿回手机,便点了头。转眼却见序默丞从他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蒋顾章脱口而出,带着三年来根深蒂固的诧异:“你不是不用手机的吗?”

他追了序默丞三年,从没见过这人用手机。想联系他,只有两条路,去他常去的地方蹲守,或者满校园地找人。

“家里小辈们说,这样可以方便跟你沟通。”

方便跟我沟通?

蒋顾章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两人竟早已亲密到这般地步。序默丞会为他做出改变,这是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追了他三年,蒋顾章太清楚序默丞是什么样的人了,淡漠,冷酷,置身事外,是一团捂不热的雪,你以为要化了,其实只是从指缝间流走了。

可此刻,这团雪竟然主动朝他迈了一步。

蒋顾章心底止不住泛着酸涩,如同深山老林中无人踏足的深沼,咕嘟咕嘟冒着墨绿气泡,每一次气泡炸开,都散着细碎又绵密的苦涩。

他回过神,又皱起眉:“……小辈们?你今年不是才二十三、四岁?”

他能有给他出这种主意的小辈?正常来说年龄应该都不会太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兄长家的孩子。”

“你还有哥哥?”蒋顾章一愣。

他对序默丞的全部了解,只有学校里那张干净得过分的A4纸学生信息档案。家庭成员一栏空空如也,除了寥寥无几的个人信息,连身份证号都未填写。他当时没多想,只想着多了解一些,好找方向下手。

可三年下来,事实早已证明,序默丞就是块软硬不吃、顽劣难化的顽石……

“嗯,”序默丞颔首,“我是我父亲最后一个孩子。”

兄长……最后一个孩子……姓序……

蒋顾章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他抬眼,暗暗打量了一眼那个花白头发的院长,再看向这间奢华得堪比私人卧室的病房。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院长适时开口,客气而识趣道:“蒋小先生身体既然已无大碍,随时可以出院,我们就先不打扰二位了。”

序默丞点头:“谢谢。”

一众医护人员鱼贯退出,病房重归安静。门关上的那一刻,蒋顾章的嘴角终于没忍住抽搐了一下:“你是九衢序家的那个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姓在九衢可是大姓,但敢顶着“九衢”二字自称的,只有滨港区那个赫赫有名又低调内敛的序氏家族。

外界传闻不多,圈子里倒是有些风言风语,比如序家的当权人,晚年得子,宠若珍宝。

序默丞应声道:“嗯,我有五个哥哥,三个姐姐。”顿了顿,像是补充,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我有很多小辈。”

呵呵呵呵,他喜欢的人,竟然是九衢序家那位被捧在掌心的老幺。

蒋顾章低头,目光落在序默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指腹微凉,力道却稳稳地箍着他,像怕他跑了一样。

他脑子里忽然开始走马灯。

自己这是把人家最小的儿子给拐了,他家里人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吧?

毕竟这种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连他家那种只是小有资产的家庭,父母对他结婚生子都执念成魔,更别提九衢序家了。

“我……我……”他在心底把不争气的自己骂了千百遍,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劲儿荡然无存,憋了半天只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我有一个姐姐。”

“我们见过。”序默丞语气平静,“之前在你住的小区,她来找过你,我给她开的门。”

蒋顾章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声追问:“你们还见过?她说什么了吗?对你的评价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评价我,”序默丞顿了顿,“不过她当时说你别太没脑子,凡事有分寸,别什么都由着我。”

蒋顾章脑瓜子嗡嗡响。

序默丞这是对他做了什么,能让姐姐当面说出这种话?

还没等他绞尽脑汁想明白,清冽的雪松气息骤然逼近。温热的触感在他眼皮上轻轻一点,像蜻蜓掠过水面。

“不过她走后你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向你发泄我的所有欲望,不用在意你姐姐说的话,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可以。”

蒋顾章的呼吸滞了一瞬。

嘶,这确实像自己恋爱脑晚期能说出来的话。

他望着近在咫尺,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双深邃的眉眼边缘,顺着挺拔的鼻梁骨脊缓缓滑下,最终落在那张薄唇上。

温热,柔软。

指腹下传来真实的触感,蒋顾章这才有了一点实感。

原来自己真的和序默丞在一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他昨天那么义愤填膺地说不吃回头草,一年之后还是吃上了……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再说了,昨天晚上的自己,跟一年后的自己能一样吗!

肯定不能一样了!

昨日我非今日我,更何况都过去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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