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1 / 2)
('蒋顾章放下序默丞的手,这才意识到周遭的谈笑声已然消失不见。
他眼角一瞥,正好撞上几道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些目光里藏着什么,他一抬头,众人又纷纷说笑起来,热热闹闹的,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死寂从未发生过。
那氛围透着几分刻意的回避,又裹着淡淡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无端生出一丝被孤立的茫然。
为什么?
蒋顾章不明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序默丞。那人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置身事外,安然自若地继续烹煮茶水。手腕翻转间,水流细涓而落,不急不躁,像这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自己跟序默丞两个眼睛一个嘴的,断不可能因为相貌而引人注意,真要是有什么能让人围观到集体失声的程度……难不成是因为他的举动?
可这不是情侣之间的正常亲近吗?这有什么好围观的?
蒋顾章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得过且过。
反正他现在一觉醒来,天上掉那么大一个馅饼,自己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此刻就坐在身边,掌心还覆在他手背上,温热而真实,管他三七二十一,怎么着他也得过过瘾。
虽然昨晚嘴上说的决绝,但也是无可奈何的抉择,三年,就算是颗幼苗,也能长出浓荫了。
他是真的要放弃序默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是什么阴差阳错,又给他一次机会,虽然一年以后才跟序默丞在一起,但一年后能跟序默丞在一起的自己,一定很开心。
序默丞于他,是兜兜转转终于攥住的宝藏。
蒋顾章越想越是得意,能把这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蒋顾章,可真有你的。
他越回味越满足,望向序默丞的目光也愈发滚烫,滚烫到灼了序默丞的心尖,一时分神闷泡过久,待揭开茶盏,茶汤已然深褐,浓得像一碗药汤。
以蒋顾章的角度,恰好能看见茶汤的颜色。
“当。”
只见序默丞不动声色盖上茶盖,默默捏起碗沿放置一旁,又重新煮了一杯。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蒋顾章偏偏从那一丝不苟的动作里,看出几分对自己的满意。
待依次为席间长辈斟好茶,序默丞才示意佣人撤去茶具。
算着差室内的长辈皆有了份,这才停手,让他们撤了茶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举手投足间,涵养尽显,彬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却依旧带着那份生人勿近的疏离,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这模样看得蒋顾章心尖发痒。
老天爷!就是这样!他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
可现在,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会关心他,照顾他,亲吻他。
心跳愈发失控,蒋顾章在桌下悄悄将腿从序默丞踝侧缠过去,小腿贴着对方的腿腹轻轻摩挲。
明明隔着衣物,序默丞却诡异地生出一种肌肤相贴的错觉。一股酥麻的细小电流顺着小腿蹿上来,噼里啪啦地在他心尖上炸开火花。胯下向来安静的物什,隐约要不合时宜地抬头。
他双腿一绞,将蒋顾章那条作乱的小腿牢牢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蒋顾章发现自己真抽不回来了,玩过火了,避着人目地瞪了序默丞一眼,下一秒又丝滑地换上无辜又颐指气使的表情,无声地做口型:“松开!”
序默丞纹丝不动。
蒋顾章求了一会儿,发现这人根本不听,嘴角顿时抹平了,脸上也不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腿上的禁锢却在这时渐渐卸了去。
刚刚给好脸不要是吧?
蒋顾章眉眼重新带上笑意,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挑衅。他原本与序默丞之间那层“遗忘了一个月”的隔阂,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给序默丞一个教训。
他脚后跟轻轻一勾,勾住序默丞的一条腿,猛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那股力道猝不及防,序默丞整个身子都朝他这边侧了半边。
为稳住身形,序默丞手掌“嘭”地一声撑上桌面。
电光火石之间,蒋顾章已经收回小腿,重新坐好,姿态端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闻声看来,只见到序默丞侧身盯着蒋顾章,手撑桌沿,配上他一贯淡漠的神情,倒像是动了怒。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色?
蒋顾章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一时间成了全场焦点,隐约觉得自己玩过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呵呵呵呵。
蒋顾章尴尬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打圆场,“闹着玩呢,闹着玩呢。”
说着,他上手牵过序默丞拍桌的那只手,疯狂朝他递眼色。
序默丞看着他,纹丝不动。
蒋顾章倾身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点头,说是!”
序默丞眨了眨眼,看着蒋顾章,终于微微颔首,“是。”
蒋顾章当即坐直自己的身体,扬声道:“你们看,阿丞都承认了,我们就是闹着玩哈哈。”
话音刚落,一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要伸手掰过他的下巴。
蒋顾章心头警铃大作,侧头对上序默丞深邃审视的眼神,语气瞬间没了底气:“怎、怎么了?”
“你刚才你叫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蒋顾章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莫名紧张起来,“刚才……阿丞?”
“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还有别的称呼?”蒋顾章挑眉,“我以前叫你什么?”
“丞宝。”
丞宝。
蒋顾章在心里嚼了两遍,确实是自己会叫得出来的称呼。不过……
“你确定我平时都这样叫你?”
“你在床上——唔!”
众人的目光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视线,蒋顾章手忙脚乱地捂住序默丞的嘴,慌乱得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场擒住的小偷。脖子、脸、耳朵,全红透了,像浸了暖阳的蜂蜜。
祖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他恶狠狠地用目光警告序默丞,捂着嘴的手半点不敢松开:不准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序默丞眨眨眼,仿佛是在同意蒋顾章的话。
他缓缓收回手,一边不放心的瞅着序默丞。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叫他“丞宝”。
可他知道序默丞说话直接,没想到这么直接啊!
靠!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在序家的脸,今天都被他丢光了!
蒋顾章欲哭无泪,一旁的序父将整场小闹剧尽收眼底,他抬手拍了拍蒋顾章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沉稳:“小蒋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愣了愣。他没有理由拒绝,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请跟我来吧。”
序父起身作势要离开,蒋顾章同序默丞叮嘱道:“伯父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跟上,不料序默丞也一同站起。他正想开口让对方留下,身后的序父已先一步开口:“让阿丞一同去吧,他只是放心不下你。”
放心不下他?
蒋顾章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担心什么?
不过既然序父同意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同序默丞一前一后跟在序父身后,离开茶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
廊外是幽深的园林,廊内光影斑驳,最后到了一处复式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面墙的书橱从地面直抵天花板,琳琅满目的书册整齐排列,像一座沉默的城池。客厅中央,无烟篝火正跳跃着暖橙色的火苗,无声地吞吐着温热。再往里走,竟是一处微型山水瀑布,水流潺潺,周围绿植郁郁葱葱。
序父拄着拐杖,在篝火旁的主座落座。蒋顾章跟着在次座坐下,序默丞最后落座。可序父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让他离开:“阿丞,你去瀑布那边坐。我想跟小蒋单独聊聊。”
序默丞没有动。
序父也不恼,语气依然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小蒋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你知道的,这里很安全。那个位置更高一些,有什么情况你都能看到。距离也很近,如果真的有什么,凭你的能力,可以很快到他身边。为父说的对吗?”
序默丞沉默片刻,最终颔首应下:“好。”
他起身走向瀑布旁的座椅,落座后,目光便再没离开过蒋顾章,那道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系在蒋顾章身上。
蒋顾章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感,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曾经过去的那三年里,某些时刻,他也会突然冒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不多时,管家将热茶依次奉上,静立在序默丞身后。
序父出声打断了蒋顾章的思索,“小蒋同学,我知道你失忆了。你的记忆,停留在你那晚喝得烂醉的酒吧里,一大帮人,为了庆祝你‘回头是岸’,不再追求三年来不曾给予你回应的人——我序家的老幺,不曾在外露面的序默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顾章脸上,笑意未减,却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序父笑着说,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跟序默丞的冷冽截然不同,是悄无声息缠上脚腕的锁链,庄重威严,带着一个家族权势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蒋顾章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序默丞所在的位置。那人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隔着七步远的距离,安安静静地。
他按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老实地像个小孩,点了点头。
“呵呵,别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序父淡淡瞥了一眼远处的儿子,再度开口,“实不相瞒,你追求阿丞的三年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你们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里,也在我的监控之下。你过往的二十五年,我手里也有一份详尽的资料。”
“我说这些,不是想引起小蒋同学的恐慌,”序父将手杖放置一旁,姿态愈发松弛,“恰恰相反,我是在保护小蒋同学的安全。”
他靠进椅背,目光穿过篝火上跳跃的火苗,落在蒋顾章脸上,像在端详一件终于摆对位置的器物,“也许之前你们在一起时,小蒋同学就对阿丞现在的性格有诸多疑惑,又或者,在现在的小蒋同学记忆的过去三年里,阿丞的性子对你来说如同铜墙铁壁,纵使你花样百出,也束手无策。”
蒋顾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序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实不相瞒,这已经是阿丞在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社会训练、行为干扰和药物辅助下最好的结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下意识又看向瀑布那边的序默丞。那人坐在高处,半边身子隐在绿植的阴影里,只有那张脸被远处的光线照得清冷而安静。
他正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在守着一件易碎的宝物。
蒋顾章忽然想起过去三年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序默丞从不与人主动接触,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被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
“他母亲孕期时跟着我受了苦,他虽然从小就异于常人,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都无从得知。直到他四岁时,我们才知道他有阿斯伯格综合征。”
蒋顾章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一种精神发育障碍,他无法像我们一样,通过眼神交流或语气判断他人情绪,会忽视他人反应。他的语言发育正常,但说话刻板,难以理解我们说的玩笑或者隐喻。每天有自己的固定生活模式,如果被打乱,就会情绪失控。”
“七岁那年,佣人一时疏忽,指使他走失遭人绑架,解救回来后,他性情愈发偏激,对生命甚是漠视。”
“好在后期干预治疗效果不错,现在从外面看,有基本的社会规范,能恪守基本的社会规则。”
“不过在他心底,依旧有自己的一套生活逻辑,如果越过了那条线,无论是人还是物,他都会将其处理掉。”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
蒋顾章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字眼:“……‘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的苦涩:“你以为凭我家老幺他那张脸,还有近乎规训的举止,能在学校里安稳待着?”
蒋顾章挠了挠头,这话确实没错,当初在学校里时,谁见了序默丞不赞一声惊才绝艳,是无数人心头的白月光。
“也就只有小蒋同学你,知进退,审时度势,不会破坏他的生活,我看的出来,小蒋同学是真的喜欢他。”
“当年听到你又整出什么花活追求他失败的时候,我也时常可惜你们二人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很欣慰,你们终于在一起,而老幺身上也终于多了几分人气。”
“不过,小蒋同学这次醒来,同阿丞行为举止间不似从前那般亲近,因为丢失了一段记忆,也情有可原。”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我真正担心的是,一旦阿丞无法再从你这里,得到从前那般饱满炽热的情意,以他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何等事来。”
“从前,阿丞养过一只白虎,他哥哥看着也喜欢,于是又弄来一只。起初都养在后山,直到某一天,阿丞发现那只白虎不再亲近自己,而亲近那只同类,当天,他就将它们全处理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瀑布水流的声音。
“这件事,过了很多天,他哥哥找他那只白虎时,我们才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丞只是无法辨认情绪,他不是傻子。如果他发现,现在的你不如之前的你给予他的情感那么多,”序父郑重其事道,“那么小蒋同学,你很有可能有人身危险。”
“这个危险,我们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所以——”序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会给管家打手势,让他给阿丞注射足量的镇定剂,安排你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蒋顾章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大脑就接到“因为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所以送自己离开”这样的话。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序默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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