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 / 2)

他脸上的绯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蔓延开来,染上了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尾。

那抹红如同白玉生霞,为他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秾丽艳色,与平日清冷出尘的模样判若两人。

婚宴的喧嚣持续了很久,直到夜色浓稠如墨。

老皇帝早已起驾回宫,太子等人也面色各异的离去。

安易终于缓缓站起身。

许是坐得久了,又许是酒意上涌,他身形几不可察的微微晃动了一下,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两名道童立刻上前,想要搀扶。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几乎是在安易起身微晃的瞬间,霍怀便长臂一伸,极其自然的扶住了安易的手臂,取代了道童的位置。

安易被他扶住,微微侧头看来。

因着酒意,他眼波流转间比平日更添潋滟水光,那抹晕染在眼尾的绯红,在近处看,更是艳得惊心。

他似乎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唇边漾开一抹比平时更深、也更模糊的笑意。

霍怀呼吸骤然一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国师......离他好近!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睫投下的阴影,能看到那白皙肌肤上细微的绒毛,能闻到那清雅恬淡的冷香混合着醇酒气息,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腔,侵占他的神智。

好香......

而且......好漂亮。

“霍怀。”安易终于开口,声音因酒意而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不偏不倚的搔刮在霍怀的心尖上。

霍怀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学生在。”

“扶我出去走走。”安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乏与烦闷:“这里有些闷。”

“......是。”霍怀僵硬地点头,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初春时节,衣衫已然不算厚重。

隔着几层柔软的衣料,霍怀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属于安易的温热而清瘦的触感。

那温度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酥麻。

安易确实有些微醺了,脚步比平日虚浮无力许多,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靠向霍怀,借以支撑一部分重量。

那一瞬间,霍怀只觉得那股清雅冷香混合着淡淡酒气,如同最浓烈的迷药,铺天盖地般将他彻底笼罩。

安易的身体靠过来,他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身旁之人体温的渗透,甚至能听到那近在咫尺的、轻浅而规律的呼吸声。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手臂上传来的触感与鼻尖萦绕的气息上。

他搀扶着安易,在那一道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婚宴现场。

第225章 穿进重生文的第二十七天

余光中,霍怀瞥见父亲霍洪那张已然黑如锅底、写满了惊恐与怒其不争的脸。

霍怀当即移开视线,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霍洪:“......”

霍十九!你小子!给我注意分寸啊!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却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搀扶着国师,消失在夜色中,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前途无亮。

夜风带着初春料峭的凉意,拂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宴会现场带来的闷热与萦绕不散的酒气。

廊下悬挂着的大红灯笼尚未撤去,在沉沉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温暖而朦胧的光晕,与空中疏朗闪烁的星辰遥相呼应,勾勒出亭台楼阁的轮廓。

霍怀搀扶着安易,沿着寂静无人的曲折回廊慢慢走着。

道童和霍怀的亲随都极有眼色,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敢靠近打扰。

两人都没有说话。

廊道空旷,只有他们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轻轻回响,交织着微凉的夜风。

安易似乎很享受这份宁静,微微闭着眼,任由霍怀引路。

走到一处延伸出水面、视野开阔的观景台,远处婚宴的喧嚣隐约可闻,此处却十分安静,只有夜风拂过檐下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响。

安易停下了脚步,轻轻挣开了霍怀的搀扶。

他步履略显虚浮的走到栏杆边,负手而立,袍袖被夜风吹得猎猎拂动,如墨的发丝也随风飘扬。

他仰头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夜空中那条璀璨的银河,背影在灯笼暖光与星辉的勾勒下,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轻烟,乘风归去,重返那遥不可及的九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