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 / 2)

越往城西行去,灯火愈见稀疏,人声也趋于沉寂,唯有清冷的月辉洒落,将青石板路面照得泛着幽幽白光,映出两道颀长而轮廓分明的影子。

影子因步伐一致而并行,又因谢玄度固执的牵着一角衣袖,而在地面上微微交叠,纠缠不清。

谢玄度果然守信。

在下一个街口看到一个正准备收摊的老者,草把子上还零星插着几串糖葫芦时,他便停下了脚步。

他上前,目光在几串糖葫芦上逡巡片刻,仔细挑选了一串果子最大最红润、糖衣裹得最是均匀透亮、毫无瑕疵的。

他从袖中取出那方素帕细致的垫在木签底部,这才将其递到安易面前。

“赔你的。”他声音温和,凤眼在月光下含着浅淡的笑意,专注的看着安易。

安易接过,道了声谢,便继续往前走去。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咬着那酸甜的山楂,腮帮子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鼓起。

与平日里那份清冷的模样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落在谢玄度眼中,只觉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刮,痒得厉害。

谢玄度走在安易身侧,距离近得衣袂几乎相触。

方才在灯火阑珊处那番近乎自毁的剖白,非但没有将人推远,反而像是意外的打破了一层屏障,卸下了某种重负。

这让他心中那点原本被强行压抑的妄念,如同遇见了春风的原上野草,再也无法抑制地疯狂滋长、燎原。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那份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将眼前这人从发丝到指尖都彻底占有、打上自己烙印的欲望,强烈到几乎要灼伤他自己的理智。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微蜷,想要去勾住安易自然垂落的手指,感受那份想象中的微凉细腻,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狠狠咬牙,用尽了自制力将那冲动压制回去。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才勉强拉回一丝清明。

再等等,再等等。

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第280章 穿进玄幻文的第二十五天

二人回到下榻的客栈时,大堂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值夜的店小二正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脚步声,店小二一个激灵醒来,见到归来的安易和谢玄度,脸上顿时堆起殷勤的笑容:“两位客官,回来了?夜深露重,可要小的送些热水上去?”

安易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如同月华流照,清浅却令人心折,他微微颔首:“有劳,不必了,我们自行处理便好。”

店小二连声应着,目送二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安易回到自己的房间,掩上房门。

屋内陈设简洁,他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更为舒适的素色软缎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小半截线条优美的锁骨。

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

夜风带着凉意瞬间涌入,拂动他未束的墨色长发。

窗外是客栈的后院,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岁的古树枝叶繁茂,在月光下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更远处,是潞州城轮廓之外、在夜色中显得朦胧而连绵的山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不用问,安易也知道是谁。

他并未转身,依旧望着窗外,只淡淡应了一声:“进。”

房门被推开,谢玄度走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了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

“有事吗?”安易这才转身,看向他。

月光从大开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安易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清辉。

站在门边的谢玄度则笼罩在晦暗不明的阴影里。

谢玄度站在门边,没有立刻上前。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但这专注很快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眸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他沉默地走近安易,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几本材质明显陈旧且边缘有些破损的线装书册,递了过去。

“这是......”谢玄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那个邪修留下的,关于毒物与一些偏门术法的记载,之前给你的那些,不包括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易平静的脸上:“你既已知道我的过去,我便不再隐藏,或许......你会对这些感兴趣。”

安易伸手接过了那几本书。

书册入手微沉,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配着一些奇诡的草药和毒虫图谱,笔触透着一种邪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