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 / 2)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土丘上狼狈不堪、拄着刀才能勉强站立的杜羽,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仿佛不是来看一个败军之将,而是来会见一位故友。

“杜将军。”安易开口,声音清澈,穿过傍晚的寒风传入杜羽耳中:“事已至此,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吗?”

杜羽抬起头,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年轻得过分、也俊美得过分的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

“安处危!”杜羽嘶声吼道,声音沙哑:“我手下之人被你收买了吧!干!你胜之不武!你待如何!”

安易闻言,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在血色夕阳下,有种美丽混合着残酷的感觉。

“胜之不武?”他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杜将军,这乱世争雄,犹如群兽搏杀,生死存亡,各凭手段,你兼并周猛,难道用的是堂堂正正之师?”

杜羽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灰败:“哼!罢了,乃公技不如人!”

茅化虎目圆瞪:“放肆!”

竟然对着主公自称乃公!不想活了吗?!

安易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那些残兵,声音提高:“放下兵器,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旁边的传信兵接连高呼,将此令传达了下去。

声音落下,“当啷”一声,一名迭州士兵丢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兵刃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连同杜羽身边的一些亲卫,也面露挣扎,最终缓缓放下了武器。

安易挥了挥手。

有士卒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杜羽捆缚起来,押了下去。

其余投降的士卒也被分批看管。

数日后,安易大军兵不血刃,开进了迭州治所——五南城。

五南城头,历经战火洗礼的“杜”字旗已被撤下,换上了崭新的玄色“安”字大旗,在秋日高远的晴空下猎猎飞扬。

安易立于城墙最高处。

秋风凛冽,吹动他宽大的衣袖与大氅下摆,他身姿挺拔如松柏,目光悠远,望向城墙之外广袤的迭州大地,更望向那更远方、烽烟未息的天下山河。

柏既站在他身侧,同样看着远方,他扭头,注视着安易的侧脸,看着风拂起安易鬓边的发丝,看着他眼中倒映的万里河山......

他的处危,又拿下了一州之地!距离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安易开口:“迭州已定,南顾无忧,接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柏既已然明了。

接下来,便是东向争衡中原,北进威逼关中。

“无论何处,既愿为处危前驱。”柏既低声应道,语气坚定无比。

安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眼中,漾开一片温暖的涟漪,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柏既的手指。

“不然呢?”安易微微一笑。

柏既喉间溢出笑声,是啊,不然呢?

第395章 穿进争霸文的第三十八天 (番外一)

新朝初立,万象更新。

宫殿的重檐顶在初春的朝阳下,泛着耀眼的金色琉璃光。

自三月前,这座前朝旧宫便已焕然一新,每一处廊柱都重新漆过,每一块地砖都打磨光亮,准备迎接它真正主人的降临。

今日,是安易登基称帝的日子。

天未亮,宫门外御道两侧已是人山人海。

皇城的百姓、各路使节、以及新朝文武百官,皆肃立于此,翘首以盼。

吉时将至,庄严而宏大的礼乐自宫门内层层响起,声震皇城。

首先出现的,是威武雄壮的仪仗,各种仪仗器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持器的禁军甲士神情肃穆,步伐整齐划一,踏出雷鸣般的脚步声。

随后,是身着各式崭新朝服、按文武分列两班的百官队伍。

以窦创、韩浮、茅化等从龙元老为首,人人面带激动与荣光,步履沉稳的沿着御道前行。

再之后,是安氏宗亲、新封的王侯勋贵。

安正与东漪身着最高规格的命服,走在最前,面上是欣慰与难以掩饰的激动。

安谨已长成挺拔少年,封为亲王,紧随父母之后,神色却有些复杂。

安姝亦封王爵,列于武官队列。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掠过这些煊赫人物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了御辇之前,那个跟着御辇并行缓步的身影上。

柏既,柏如之。

新朝的尚书令,领中书门下事,加太子太傅——尽管东宫尚未确立。

明面上,他是文官宠臣,佐理阴阳,参决政事。

但私下里,在这新朝权力核心圈层以及宫闱深处,谁不知道,这位容貌昳丽、气质独特、总带着几分病弱苍白之感的柏大人,与即将登基的那位之间,有着超乎寻常君臣的、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

哪怕他并未刻意张扬,甚至比往日更加低调谦和,可越是这样,落在某些人眼中,便越是可疑,越是做作。

“哼,瞧他那模样,真当自己是贤内助了?”一位站在武官队列稍后位置的年轻将领,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同僚嘀咕,语气酸溜溜的:“陛下何等英明神武,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