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2 / 2)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了手机,解锁,打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他问:“明天想去冲浪吗?”
安易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是浅琥珀色的,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他看了安承几秒,然后说:“都可以。”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那句话很轻,但在海浪声中,在风声里,在安承紧绷的神经上,清晰得像一道惊雷。
“安承......你是我哥。”
安承的心脏在那个瞬间——
他按下停止录音键,收起手机,然后点了点头,说:
“嗯。”
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他插上耳机,点开那段录音。
电流的轻微杂音后,是翻动手机屏幕的细微声响,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明天想去冲浪吗?”
接着是安易的声音:“都可以。”
停顿。
“安承......你是我哥。”
安承闭上眼睛,把这句话反复听了十遍、二十遍、一百遍......
“安承。”
“安承。”
“安承。”
每一次听,心脏都会紧缩,耳膜都会因为那两个字而微微震颤。
他不是在叫他“哥”,而是在叫他的名字。
然后用一句“你是我哥”,划清界限。
他是他的哥哥。
安承知道,小易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察觉到了你的变化,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想重新定义彼此的关系。
我们是兄弟,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应该是。
安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还在亮着,映出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耳机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
“安承。”
“安承。”
“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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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祁市飞回兴临市的航班在下午三点准时抵达。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闷热的空气像浪潮般涌进来,瞬间覆盖了机舱内干燥的空调凉意。
旅客们纷纷起身取行李,过道里响起各种轻响、以及各种压低声音的交谈。
下了飞机,安琼岚依旧走在最前面。
她今天戴上了一副茶色的方形墨镜,镜片很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下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情。
安承推着行李车跟在后面。
他的手搭在推车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推得很稳,视线却牢牢锁在前方的那个背影上。
安易正一手扶着推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机场大厅冷白色的灯光从高处洒下,落在他脸上,让那张脸的皮肤显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透明感。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时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有路过的旅客回头看他。
不止一个。
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想偷偷拍照。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印有某乐队logo的t恤,举手机的动作很隐蔽,但安承看见了。
几乎是瞬间,安承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像刀锋一样扫过去,那个年轻人举手机的动作僵住了,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然后讪讪地放下手机,快步走开了。
“小易,小承。”
安琼岚回头,声音里带着刻意扬起的轻快——那种轻快太刻意了,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轻轻一碰就会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苦涩。
“快点啊,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富有节奏:“我们先回家放行李,今晚上吃大餐,好好犒劳一下我们旅途奔波。”
安易抬起头。
他收起手机,看向安琼岚,神色如常地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自然,眼睛微微弯起,里面漾着温和的光。
“好啊,妈你想吃什么?”
声音清澈,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在飞机上那几个小时的沉默不存在,仿佛那个海边的夜晚不曾发生,仿佛他和安承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裂隙只是一场幻觉。
安琼岚觉得心里一突。
小易......好似完全不受影响。
她想起之前在别墅庭院里看到的画面——小承无声流泪的脸,和小易平静转身离去的背影。
一个在痛苦中沉沦,一个在平静中抽身。
第492章 穿进异种战争文的第二十天
那种对比太过鲜明,鲜明到让安琼岚要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