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2 / 2)

“被不少人怀疑像机器一样的刻板又难搞的玩家。”

“执行副本任务时根本不会顾及他人和自己的死活……上次为了拉他气得老子鬼火冒……”

“总之就是棘手。非常棘手。”

“有机会见了面,你少招惹他。”

此即十九岁谷迢与十九岁梁绝的最早、最初相遇。

氛围静得死气沉沉,活像两人在给一场来自未来的无形葬礼吊丧。

梁绝背倚书架,手边安置着一团明亮炙热的暖光。谷迢周遭什么都没有,硬要说的话,只有一枚小而高悬的清冷孤月。

两人对坐两侧,各安一隅。

忽然,梁绝动了动。与此同时,副本的倒计时归零。

少年人向前倾身的动作如被风吹散的雾般,顷刻间弥碎了。

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这段时光。

两位当事人其中一位还尚未回忆起,而在另一位的记忆里,他们从未如此早地相遇过。

唯一被留下来的只有那本摊开的书籍。

由于故事不知虚实,便会在开头的那一刻,被概括为很久很久以前。

这幕“很久很久以前”的落座观众只有你。

——只有你们而已。

画面之外,空气中无形涌动的潮水凝滞一瞬。

梁绝回过神,表情略显错愕,还没等他转过头又被一股水流掀得翻转,有人及时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拉到自己身边。

“……居然是在这里。”

谷迢瞥了如浮萍般的梁绝一眼,干脆用力拢紧,将人半搂在怀里,视线牢牢盯向逐渐消失的图书馆内景,似乎在发呆般喃喃自语,逃避似的不去看对方投来的目光。

“看样子我还没有回想起全部。”

谷迢直视着前方,被光映亮的侧脸正在与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人容颜缓慢重叠。

只是眼前的男人要更高一些,有着比曾经更成熟、更硬朗、更坚韧的棱角,但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的刺人冷漠却消解得无影无踪,一双瞳眸里是融化的金蜜,仅凭眉眼之差,就恍然判若两人。

梁绝怔愣着没有移开视线。

照在他们身上的光线随着画面的消散而逐渐合拢收束成一线,湍急冰冷的黑潮再次席卷而下,他们被迫远离深处,升往头顶尽头的浮光。

而刚刚所目睹到的一切,都短暂得像蓦然一现的昙花。

正午12点零五分。

第二波黑潮终于吐出了满身狼藉的玩家们。

梁绝跟谷迢狠狠地摔落到一处废墟垒砌成的高丘之上,惯性驱使他们抱成一团往下滚去,千钧一发之际,谷迢及时伸手抓住一根突起的钢筋,另一只手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凸起,泛白的指节紧紧抓住梁绝的右手。

好在梁绝反应迅速,攀住一块突起的砖石借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与谷迢并肩站起来,抬头先四顾一圈周围,脸颊上的刮擦处渗出几颗血珠,表情却是宽慰且愉快的。

在谷迢欲言又止的注视下,梁绝抢先抬起手,食指向下指了指两人中间:

“我没事,不用太担心,而且我们还连接着呢。”

他的眸底掠过几分狡黠的笑意。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起同生共死?”

谷迢低头看了一眼,从梁绝腰间延伸出的系带顶端闪烁着银光一点,腰扣的钩齿穿过自己的腰袢咬合,活动范围是一米左右。

除非他们两人之一主动解开,否则这份链接将会如源源不绝的血管一般将他们彼此紧紧相连。

——由梁绝亲手系上的,应该由他本人亲自解开才行。

思及此处,谷迢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就没有再管,而是移开了目光,将失去眼罩之后变得有些挡眼的额发往后抓了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