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2)

魂魄不比肉身,受到了每一丝伤害都是肉身的千万倍,一丝一缕的抽,那得疼成什么样子?

李杳从墙壁上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水牢面前。

“朱衍死了,我师父深入蛮荒,人族没有人可以救你。”

瞿横倒是想挤出一个笑,但是挤不出来。

他到底不是朱衍,不会每时每刻都给他这个师妹一个笑脸。

“……我与他其实一个人。”

瞿横干巴巴的解释,“我要是死了,他也就死了。”

李杳没有回他的话,反而转眼看向步玉真人。

“真人可对他的处决有意见?”

步玉真人与牢房里的瞿横对视,两个人静默了很久。

“我还记得刚捡到你的时候,你只到我的膝盖高,说话都不利索——现在想来,那副模样都是骗我的。”

瞿横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到最后他也只是笑了笑道:

“我也只是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

一句为了“活着”碾灭了他与步玉真人之间的师徒情谊,他跟在她身边,只是为了活着。

步玉真人走后,李杳抬眼看向瞿横。

“你身上为何没有妖气?”

朱衍是人魂,人魂是神识所化,没有妖气说得过去,但是地魂决定妖身,身上应该带着浓烈的妖息才对。

步玉真人走后,瞿横也懒得坐着了。

他仰躺在地板上,看着牢房顶上的墙壁沁满了水珠。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我们都去过三百年前,知道她是寒水龟,寒水龟壳能遮盖妖气。”

瞿横从怀里取出一片银色的如同镜面一样的东西。

“你们没有见过寒水龟的真身,不知道她的真身有多漂亮,银色的,通体晶莹——蛮荒多的是血腥残暴的妖,没有她那样干净的妖。”

“也只有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族才能养出她那样的妖。”

瞿横笑了笑,随手一抛便把龟壳抛到李杳手里。

“这是她身上取下来的,理应还给她。”

李杳接过银片,入手处一片寒凉。

龟壳对龟来说如同命一样重要,这么大一片龟壳,步玉真人也真舍得。

难怪她会误会瞿横跟着她只是为了活着。

“朱衍当真已经死了?”

瞿横闻言,从地上坐起身抬眼看向她。

“你真的关心他?”

他拍着受伤的灰,“我还以为你当真那般薄情寡义呢。”

“他死没死我也不清楚,我去看过他的尸体——严格意义来说,那只是一摊肉泥,肉泥旁边有灭魂术的痕迹。”

“若是三魂合一,区区灭魂术不会让他灰飞烟灭,但是他只有人魂。”

没有强健的地魂,也没有带着机缘的天魂,只是一片神识,死了可太正常了。

李杳拿着龟壳,走了几步,抬眼看着牢房里盘坐着的溪亭陟。

“水柱里流转着符文,堕妖若是触碰,轻则浑身受灼热止疼,重则灰飞烟灭。”

溪亭陟抬起眼,与她对视。

李杳抬眼看着他,“出征前,我会寻到解开这符文的法子。”

溪亭陟愣了一瞬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杳便抬脚离开。

“哟,她对朱衍薄情寡义,对你倒是挺好的。”

瞿横在一边道。

溪亭陟静默片刻,比起别人,李杳的确对他够好。

可是这种好,只是一种与责任类似的东西,类似爱,却又不是爱。

她对他好,却从未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你还有闲心别人好不好,过几日你都要被挫骨扬灰了!”

山犼从瞿横身体里钻出来,他道:

“我的魂魄藏在你的身体里,到时候她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抽丝,我也会被连累——师父,你要不想个法子把我塞别人身体里呢。”

“我倒是想,但是这哪儿有身体给你塞。”

“少主。”

瞿横话音刚落,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曲谙便出现在溪亭陟面前。

瞿横和山犼齐齐看着曲谙。

曲谙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着溪亭陟道:

“夫人来了。”

溪亭陟抬眼,随后又垂下眼睛。

“她可有说什么。”

“夫人让少主不要担心,她会寻到解开这水牢符文的法子,救少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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