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 / 2)

“这几张是爹的,爹腿脚不好,一到冬天就容易腿疼,这钱你拿去买两副膏药贴贴。”

“这几张是大哥的,大哥拿去买点喜欢的物件儿,什么佛珠啊木核桃啊,你看上了就买。”

“这几张是二哥的,二哥少烧点儿,你拿着钱也没什么用。”

“这几张是四哥的,四哥多烧点,你身子不好,用钱的地方多。”

她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她一回头,只见拎着篮子的方如是站在她身后。

“你四哥的忌日是今天吗你就给他烧。”

方如是挤开她,从篮子里也拿出了纸和香。

卫周清揉了揉后脑勺。

“不是今天又怎么了?都让爹和大哥拿着,等他们回去了再分给四哥不就好了。”

传说死去的亲人会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回到尘世间,比如清明,又比如忌日,等他们拿了钱之后又回去。

卫周清小时候觉得人死了还挺好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靠活着的人养着。

等她长大后才发觉的确是这样。

那个人死的倒是干净,留下活着的人一日又一日的缅怀,每逢清明和忌日,还要给他们烧纸。

“二嫂,你别干烧不说话,你混在一起烧,都不知道是烧给谁的。”

“这些都是你二哥的,你二哥不着调,怕他惹事了没钱给人家赔,多烧点给他。”

卫周清看着方如是手里厚厚的一沓纸钱,要不说还是屋里人疼自家男人呢。

“烧这么多,二叔岂不是要腰缠万贯了?”

李枕春的声音在两人头顶上响起。

卫周清和方如是抬头,李枕春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我没买纸钱,但买了酒。除了卫四叔,他们都是爱喝酒的。”

她没见过卫四叔,所以也不知道卫四叔喜欢什么。只听为卫三叔说卫四叔是个病秧子,很少喝酒。

*

“倒几杯酒吧,我听我娘说我爹那人还挺喜欢喝酒的。”

卫惜年跪在祠堂里烧纸,他把剩下的纸放在地上,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过酒壶,倒了四杯酒放在桌子上。

卫家的牌位都带走了,现在的供桌上空落落的,只有一个香炉插着三柱香。

现在的祠堂也空落落的,不复往年那样热闹,用不着排队上香,他也不是那个跪在他哥身后只等着烧纸和上香的人了。

跪坐在蒲团上的越惊鹊抬眼看向他,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一杯酒,也没有多说什么。

兴许卫家人不愿卫四叔一个人在地底下寂寞,今日也带着他一起还阳了呢。

卫惜年跪回她身边,拿起地上的纸钱又丢了几张在火盆里。

“往年都很热闹,但今年也不算冷清。”

他转头看向越惊鹊,“我请了演杂技的人来院子里表演,咱俩烧完了纸一起出去看看。”

许是担心越惊鹊嫌他胡闹,他还解释道:

“祖母每年今天都要请杂技班子,她说祖父喜欢看,人多也热闹。”

今年祖母离开上京了,只好由他去把那年年都来卫府表演的杂技班子请来了。

*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穿着棉布衣的人走过来,看着围栏边的卫南呈。

卫南呈半蹲在地上,将手里最后的纸钱丢进火盆里后站起身。

“今日是亲人的忌日,烧些纸钱慰告亡灵。”

穿着红棕色棉衣服的人顿时面露同情,他道:

“公子的亲人若是在天有灵,定会保佑公子此去西北一路顺遂。”

“瞿老板唤我一声李鹤便是。”

瞿陵光是走商,他敢走西北这条路除了胆大心细之外,还因为有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从善如流道:“那我便唤你一声李兄。李兄带了那么多好东西北上,想来也不缺银子这种俗物。不妨与我这老哥哥交个底儿,李兄到底想要什么?”

“瞿老板说笑了,这做商人的,哪个不是为了赚钱。”

卫南呈笑了笑,“我带这么多好东西去西北,自然是为了去他们手里换更好的东西。”

“比如呢?”瞿陵光问。

卫南呈没直接说,他只道:“我听说一匹汗血宝马,在上京人的手里可以炒到千两黄金。”

瞿陵光笑了笑,“如今在打仗,马这种东西他们轻易不换。”

“我要的也不多,能得一两匹足矣。”

卫南呈和瞿陵光是去跟北狄人做生意的。

西北那些商人远远比不上江南和上京人有钱,他从江南去西北行商,根本就无利可赚,除非他要去的不是大魏的西北,而是在西北方位的北狄。

越沣很聪明,只听说他要去西北行商就猜出了他的意图,大魏人与北狄做生意是死罪。

但北狄的物件在大魏很稀罕,一匹汗血宝马,又或者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又或者一些宝石,最不济也有擅长喂马和养牲口的奴隶以及膘肥体壮的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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