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2)
南枝扶着越惊鹊下了马车,越惊鹊抬眼看着面前的宅子,宅子的牌子上写着“养济院”三个字。
她看向一旁停下来的卫惜年,眼里有些不解。
卫惜年站在一边不吭声,青鸟只能开口道:
“以前大夫人和二夫人每逢过节的时候都会来养济院,为院里的人添置衣物和食材。”
“今年几位夫人不在府中了,公子怕少夫人觉得府里冷清,特意带少夫人来这养济院和里面的孩子包饺子,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青鸟每说一句话都要看卫惜年的脸色,只怕他哪一句说错了,卫惜年会瞪他。
但实际上直到他说完了,卫惜年也还是抿着唇不说话。
坏了,他家的话痨公子这是变成哑巴公子了啊。
越惊鹊看向卫惜年,总觉得有些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道:“既然来了,那便进去吧。”
她应允之后,卫惜年才抬脚朝着养济院走去。
南枝和青鸟在后面跟着,不约而同地想,要是方才她家姑娘/少夫人说要回去,那姑爷/公子估计也会老老实实跟着回卫府。
许是卫惜年提前和养济院的人打了招呼,他们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站得十分齐整的人。
站成三四排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年老的人弓着背驮着腰,最小的孩子被一个妇人抱在怀里。
天气冷,他们脸上都带着冻出来的红晕,穿得不算富贵,但也算干净整洁。
“公子福熙安康,少夫人福熙安康。”
一个穿着灰色棉裙的妇人站在最前面,对着两人问安。
她话音一落,身后的人便跟着齐声道:
“公子福熙安康,少夫人福熙安康。”
卫惜年从下马车后一直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一些,恢复了惯常的样子。
“宋嬷嬷整这些虚礼做什么,瞧这些娃娃冻的。”
他走过去,用手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脸。
“这脸都冻成冰坨子了。”
他弯腰抱着小男孩,小男孩也没有抗拒,只是盯着卫惜年瞧。
卫惜年掂了掂手里的小男孩,“大半年不见,这抱着都勒手了。”
宋嬷嬷在一旁笑着道:
“裕华是长胖了不少,也高了不少,足足比去年除夕的时候高了两指呢。”
和卫惜年搭完了话,她又看向越惊鹊:
“外面站着冷,我陪少夫人进去坐着吧。”
越惊鹊颔首,跟着宋嬷嬷进屋。
院子里的人在她走后也散开了,只留了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和卫惜年一起玩。
宋嬷嬷带她进的屋子开着窗,透过窗户,正好能瞧见卫惜年带着几个孩子打雪仗。
越惊鹊在瞧卫惜年,但是卫惜年没瞧她。
她知道他生气了。
“少夫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寒舍劣茶,望少夫人莫要嫌弃。”
宋嬷嬷拎着热茶壶过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会。”
越惊鹊接过她的茶,她抬眼看向宋嬷嬷:“他以前经常来吗?”
“少夫人说二公子?二公子倒也不经常来,经常来的是几位夫人。”
宋嬷嬷坐在她对面,道:
“几位夫人心善,置办了这养济院,收容了许多可怜之人。二公子小时候时常跟着二夫人来这儿转转,后来二公子长大了,就不经常来了。”
越惊鹊大概能猜到卫惜年不来那几年大概是他混迹花街柳巷的那几年。
他倒是有本事,一边不去找她解释清楚,一边又不来养济院,天天跟着那些纨绔公子骑马遛狗喝酒玩骰子。
“贱身姓宋,以前在卫府做奶娘,后面得了二夫人信任,才来管这养济院。二公子也算是在老身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知道二公子的名声虽然难听,但是心肠不坏。”
越惊鹊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
养济院的茶水自然是普通的茶水,喝着有些涩,又有一些茶沫灰尘的味道。
她不嫌弃这茶,也不会嫌弃卫惜年那烂泥一样的名声。
“他心赤诚。”
不够赤诚又不够坦诚的是她。
烂泥里还能开出荷花,但是她不能。
她是藏在暗地里的自私鬼,披着人皮的伪君子,顶着伪善的称号,一次又一次理所当然地享受卫惜年的讨好,一边接受他的示好,一边又在他措不及防的时候将他推开。
该断的时候断不开,在明知断不开的时候又一次一次地伤害他。
她手里这杯茶,是她平生喝过最苦最涩的茶,苦涩在嘴里蔓延里,喉咙扯着胸膛,心脏无端地瑟缩紧绷。
明明端着热茶,掌心里却还是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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