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二进宫(2 / 2)

更何况草青都认错了,班主任居然还说他,陈闻达觉得自己越发委屈。

短短一天时间,陈闻达就挨了两顿打。

他到底年纪小,在班主任的训斥下,一委屈,眼泪就开始往上冒。

“你一个男孩子,哭什么哭。”班主任的声音多了不耐。

陈闻达抽抽噎噎地说:“我不要和她同桌,我討厌她!”

在班主任看不见的地方,草青抬起头,朝陈闻达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

陈闻达哭的更大声了。

班主任看著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低著脑袋的草青,又看了看哇哇大哭的陈闻达,总觉得好像反了过来。

陈闻达之前也弄哭过女生,这个学生一直有点招人嫌,班主任是知道的。

一天天地,多动症一样,一张嘴人早上叭叭到晚上。

班主任一时有点头疼,从抽屉里抽出座位表看了看:“行了,陈闻达,你和那个范倩换一下座位。”

“你们俩回去,一人写一篇500字检討,听到没有,今天放学之前交过来,再有下次,就把你们家长喊过来。”

草青听到这里,神色严肃了一些。

她继续留在这里上学,就是不想惊扰草女士。

她可不能被叫家长。

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干点什么很容易束手束脚。

陈闻达突然大声地嚷嚷起来:“草青喜欢唐威,草青早恋!”

班主任目光疑惑地看过来,草青坦然回视:“唐威很优秀,我希望向他学习,我要好好学习,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的。”

班主任终於发现,草青这个学生不大一样了。

有很多学生会躲著老师走,根本不敢和老师讲话。

草青以前就是,但是今天,草青的伶俐出乎老师的意料,班主任被草青逗笑了。

唐威是年级前五,草青班级排名四十多,年级排在三百名开外。

这个排名,很难进到重点高点。

但是才初一,时间还早,学生有志向总是好的。

於是班主任拍了拍草青的肩膀,虽然有些敷衍,但还是鼓励道:“那你可得加油了,我看好你。”

陈闻达瞪大眼睛。

草青脚步轻快地从办公室里走出去。

对於小孩子来说,天崩地裂的事情,在成年人眼中,非常的轻微。

曾经让小草青手足无措的困境,长大的草青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

草青为自己感到高兴,也为过去那个,將嚮往与恐惧深埋的小草青感到高兴。

其实这件事在后来也得到了解决。

草女士察觉到了草青在学校里的困境。

是下个学期,还是初二来著。

草青发烧请假,草女士来学校接她,找到一个机会,给班主任送了一袋子价格不菲的茶饼。

於是没过多久,草青当选了生物课代表。

班主任教数学,兼生物。

之后,班主任不止一次在班上夸讚草青工作负责,学习认真,未来很有潜力。

从那时候开始,草青在班级里渐渐轻快起来。

当时的她以为,是自己终於被看见,班主任慧眼识珠。

都不是,她身后一直,从来都是草女士。

草青回到了教室,唐威走过来,脸色变换:“这个还给你。”

刚刚被陈闻达拿在手里的日记本。

唐威强调道:“我没看,也没让其它人看。”

草青伸手接过。

唐威看起来很尷尬,几乎要同手同脚了,但还是帮草青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捡了起来,放到了桌上。

草青道:“谢谢。”

草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开自己的日记本。

里面的字跡工整娟秀。

里面確实有很多內容关於唐威,也不怪陈闻达嚷嚷什么喜欢。

在初中这个阶段,大家都裹在统一的校服里,不能烫髮不能染髮,不能標新立异。

家境带来的加成不算特別高。

但是那种出身优渥的学生,无论和朋友在一起,还是独处时,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那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坦然。

十一岁的草青看不穿这些,却本能的羡慕著这些最外显的东西。

可以分享出去的高级零食,可以坦然对话的语气,可以无忧无虑地嘻哈打闹,不需要犹豫,也不需要怯懦。

而她只是一个,坐妈妈电动车会不觉得窘迫,又为自己的窘迫而感到羞愧的女生。

草青用了很大篇幅在日记本里写唐威。

不是少女的情竇初开。

而是嫉妒。

嫉妒他拥有自己渴慕的一切,嫉妒他举手投足的从容教养。

她像老鼠一样,观察著唐威,看他拿出来的课外练习资料,看他邀请相熟的朋友去到自己家里,通过班级群里的照片,看他光鲜亮丽的一切。

而不是家里那间光线暗淡的样板房。

连上厕所都要走好远,去到满是烟味,不分男女的公共厕所。

草青翻著日记,却想起了初中时期的另外一段回忆。

有一段时间,她天天在家里练习唱歌。

草女士有些惊讶,但还是陪著她,用mp3放歌,跟著歌曲轻轻的唱。

草女士唱歌真是难听极了。

整个草家,就没有一个嗓音好的,声音嘎嘎,像是鸭子。

这让小草青非常恼火,她仿佛在草女士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於是小草青大声地对妈妈说:“你不许唱。”

草女士於是訕訕闭了嘴。

后面小草青也没有继续唱,她跑了出去。

当时的草青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但是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道歉,这件事情草青记了很多年。

並不时常想起,但是每次想起,都会心里一刺。

她后来又找了个机会问草女士。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学歌吗?”

“记得呀,是那首《等风也等你》吗?”,草女士说。

不是,她们当时学的那一首歌叫《城市边缘》。

草女士已经忘了,草青一直记得,记了很多很多年。

因为那份愧悔一直没有消散,无著无落地飘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