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橘子（1 / 2）

霍雨浩和轩梓文一直討论到了第二天早上。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渐渐泛起鱼肚白。实验室里的灯一直亮著，工作檯上散落著上百张张画满草图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法阵结构。轩梓文的头髮比昨天更加凌乱，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霍雨浩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依然精神亢奋的轩梓文，开口道：“轩老师，天亮了。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轩梓文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窗户，似乎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一整夜。他张了张嘴，想说“再討论一会儿”，但身体比嘴巴诚实，一股倦意涌了上来。

“行吧。”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你也回去休息休息，我下午再过来。”

霍雨浩点点头，轩梓文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霍雨浩这才注意到，门上有一把看起来很复杂的锁，而且是从內部锁上的。难怪昨天一整夜都没有人打扰。

轩梓文打开厚重的金属门，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校服，她似乎还没完全睡醒，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一副隨时都会倒下去继续睡的模样。她或许没有江楠楠那么美，但那份慵懒的、有些天然呆的气质，却也很容易抓人眼球。霍雨浩看了她一眼，心中默默给出一个评价：不如自己。

他承认这个想法有些自恋，但自从那次身体变化之后，他在这方面的判断力確实已经不太正常了。好在，现在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模样。

少女似乎没有看到霍雨浩，只是懒洋洋地向轩梓文打了个招呼：“老师，昨天怎么一直关著门？少见啊。”

她说著，就从轩梓文身边挤进实验室，走到宽大的实验桌前坐了下来，双手伏案，把头埋进胳膊里，似乎还要再补一觉似的。

轩梓文看著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霍雨浩，咳嗽了两声：“咳咳，楠子，別睡了，没看到有人在吗？”

橘子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霍雨浩一眼，又趴了下去。轩梓文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他摆了摆手，道：“算了，不管她，她就这样。她叫橘子，也是我带的学生，以后你愿意也可以叫她一声学姐，或者直接叫她的名字。”

霍雨浩点点头，看了橘子一眼。

她趴在桌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似乎真的睡著了。黑色的长髮散落在桌面上，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带著几分少女的稚嫩。

轩梓文看了看时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出去了。”“嗯。”霍雨浩点了点头。轩梓文走了，隨手带上了门。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橘子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霍雨浩没有急著离开。他找了一张靠窗的椅子坐下，开始修炼。

中午时分，准备去食堂吃饭。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橘子站在门口一抬手，一块牌子飞到了霍雨浩面前。

霍雨浩伸手接住。那是一块金属號牌，上面刻著“第三实验室”几个字和一串编號。“还真是麻烦。”橘子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这是轩老师让我给你的號牌，有了这个，你就可以自由进出实验室了。这里没什么规矩，有研究就自己弄，有想不通的地方再去问轩老师那个傢伙。他平时不常来，来了也是一个人闷头搞研究，你要是等他主动来找你，黄花菜都凉了。”

她说话的语气懒洋洋的，带著一种“爱听不听”的隨意，但交代的事情却说得很清楚。

他吃了中饭，下午又回到了实验室。轩梓文不在。实验室里空荡荡的，他今天要做一件事。製作一个九级奶瓶。在明面上，各国都是没有九级奶瓶的。这种级別的魂力储存装置，技术难度极高，对材料的要求也极其苛刻。之前他製作的奶瓶，都是利用自身能力强行製造出来的，那些奶瓶虽然能用，但本质上是他武魂能力的延伸，其他人根本无法復刻。

现在，他准备在不动用武魂的情况下，完成一次真正的製作。他要將那些技术从只能依靠他个人的特殊能力，转化为真正的、可复製的工艺。

他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从史莱克带来的材料，几种稀有的金属粉末，他开始製作核心法阵。这是他来到日月学院后第一次真正静下心来製作东西。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条法阵纹路都清晰如刻，每一个节点都精確到毫釐。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尺子，监控著每一个步骤的每一个细节。任何一丝偏差，都会导致整个核心法阵报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橘子进来了，然后她看到了霍雨浩工作檯上的东西。

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几步，目光死死盯著霍雨浩正在製作的那个核心法阵。那法阵的复杂程度，是她目前为止见过最复杂的。

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每一根线条都细如髮丝，却又清晰得如同刀刻。那些纹路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层层叠叠，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她根本无法理解的结构。

作为轩梓文的学生，她在魂导器方面的造诣虽然不如老师，但也自认为不算差。六级以下的核心法阵，她基本都能看懂。但这个——这个她连从哪里开始看都不知道。

霍雨浩感知到了她的靠近，但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他的手指依然稳定地在法阵上移动，每一条纹路都精確无误。他抬起头，看了橘子一眼。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眼睛。

橘子站在他身边，目光专注地盯著他手中的核心法阵，脸上带著一种认真的、专注的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深处，藏著一种霍雨浩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压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到的东西。像是一团被埋在灰烬下的炭火，表面上看不到任何光亮，但只要你仔细去看，就能感觉到那股隱藏的温度。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自己刚离开公爵府时的眼睛里。那股眼神很像。她能欺骗其他人，却无法瞒过我。霍雨浩心中微微一嘆。看来，这位学姐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手中的工作。但当他发现橘子一直站在旁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核心法阵时，他忽然开口了。

“这个节点的作用是平衡魂力输出。”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橘子听到，“当魂力流入时，纹路会引导它在这个节点处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从而减缓流速，保证输出的稳定性。”橘子嚇了一跳。

她没想到霍雨浩会突然开口，更没想到他说的內容恰好是她刚才怎么都看不懂的那个部分。她下意识地想要说“不用你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霍雨浩已经开始讲解了。他的讲解方式很特別。不是照本宣科地讲述原理，而是从橘子能理解的基础知识开始，一步一步地引导她深入。每当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就会停下来，换一种方式重新解释，或者用旁边的材料做一个简单的模型来演示。

那些在她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复杂结构，在霍雨浩的讲解下，竟然变得清晰起来。那些纹路不再是无意义的线条，而是有生命的、有逻辑的、可以被理解的存在。

橘子渐渐忘记了时间。她站在那里，听著霍雨浩的讲解，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提问。

她不知道的是，在实验室的门口，有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轩梓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安静地听著霍雨浩的讲解。他本来是来找霍雨浩继续討论昨晚没说完的话题，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听了起来。

霍雨浩正在讲解的那个核心法阵，他能看懂一部分。九级核心法阵的技术含量远超他的研究方向，但以他的功底，看懂一部分是没有问题的。而正是那剩下的那一部分，让他越听越好奇。

讲解告一段落，霍雨浩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向门口。“轩老师，您站在那里很久了。”橘子一惊，回头看去。轩梓文正靠在门框上。轩梓文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块还未完成的核心法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