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共眠（1）（2 / 2）

如果有个恋爱经验丰富的人在场，一定能发现唐舞麟的不对劲。那不是小孩子对长辈的依恋，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感激。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是身体与身体之间的渴望，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吸引，是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奔涌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让人想要靠近、再靠近、近到没有距离的东西。

但是锻造室里没有恋爱经验丰富的人。只有霍雨浩和唐舞麟。

霍雨浩发现不了。不是他不细心，而是他完全没有这个概念。他今年才十五岁。虽然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已经经歷了很多，修炼，战斗，比赛，生离死別。但在爱情这方面，他的经验几乎是空白的。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炼、学习。他接触的人不多，接触的女性更不多。王冬是他最亲近的伙伴但不是他心动的人。马小桃是他的姐姐，是他认的姐姐。她对他好，他也对她好，但那不是爱情，是亲情。萧萧在他眼里跟妹妹没区別。那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姑娘，总是跟在他身后叫“班长、班长”的小姑娘，他看著她，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妹妹，想要保护她，想要照顾她，但不是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衝动。凌落宸，橘子，还有其他女性，他也只有友情，没有別的心思。

不是他不想有，而是他没有遇到。尤其是外貌发生变化之后，他遇见的女性还没有他自己漂亮。这不是他自恋，而是事实。他的外貌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美得不像人类。见过他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那些女性在他面前，有的脸红，有的低头，有的偷偷看他，有的想要靠近他。但他看著她们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们很美，但不够美。她们的皮肤很好，但不够好。

那些所谓的“美女”，在他的標准里，不过是“还不错”而已。论温柔，谁比得过他呀。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而是从经歷中长出来的。他经歷过太多的苦难，知道苦难的滋味，所以他不忍心让別人受苦。可以说，他自身过於优秀，优秀到碰不到让他心动的人。优秀到他对“心动”这个词的理解，只停留在书本上、別人的讲述里、那些他听过但从未体验过的故事中。

在恋爱方面，他可以说是一个纯情大“男孩”，比唐舞麟强不了多少。他懂修炼，懂战斗，懂魂导器，懂锻造，懂精神力，懂魂力的运转、经脉的构造、武魂的本质。但他不懂爱情。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那些书里写的“胸口小鹿乱撞”“脸红心跳”“朝思暮想”是不是真的存在。

所以，当唐舞麟抱著他不撒手的时候，他没有多想。他只觉得，这孩子还太小了，离家远。自己是他最亲近的人，是他可以依靠的人。他对自己的依恋，是小孩子对长辈的依恋，是孤独的孩子对唯一温暖源的依恋。就像小鸭子出生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成妈妈一样，唐舞麟只是把对亲情的渴望投射到了他身上。仅此而已。

他又抱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孩子完全没有鬆手的意思。那只小小的手臂还箍在他的腰上，那小小的脸还埋在他的胸口，那小小的鼻子还在一下一下地吸著气，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捨不得一口喝完的美酒。

又过了很久。霍雨浩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知道唐舞麟还没有鬆手。那孩子像是睡著了一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心跳缓慢而有力。但他知道他没有睡著，因为他还能感觉到那小小的鼻子在一下一下地吸著气，那小小的手臂在一下一下地收紧，像是在確认他还在，还没有走。他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是有多怕他离开？

“舞麟。”他轻声唤道。唐舞麟没有动，没有回答，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但霍雨浩知道他在听，因为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舞麟，抱够了吗？”还是没有回答。但那只小小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在说“不够，再抱一会儿”。霍雨浩无奈的笑了了，他继续站在那里，继续抱著怀里的孩子，继续轻轻地拍著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