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乱命不奉詔(2 / 2)

宗泽冷冷回首,面无表情地道:“耿大学士放心,待老夫上书请示,若朝中允河北抗敌,宗某自会奉命;若皇命再来,老夫亦当焚香叩首,只是今日之令,宗某难从。”他话音落下,不再理会耿南仲,拂袖而去,只余耿南仲在堂中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宗泽在磁州城中设下盛宴,亲自招待钦差耿南仲。宴席之上,宗泽语气沉稳地劝解,礼敬中不乏一丝讥讽:“耿大学士远道而来辛苦,此番宣詔割地,想来是朝中眾位权臣之意。若是我宗泽当真奉命行事,將这河北城池拱手相让,不知希道公可否愿意同老夫一起承此罪名?”

耿南仲虽是钦差,但也明白割地之令非得人心,闻言脸上微微抽搐,却故作镇定,端起酒杯掩饰尷尬:“宗公忧国之心,朝中眾人皆知。只是圣上金口玉言,不容置疑。河北与金人交战,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是难以支撑。官家此举,乃是为百姓谋生之计啊。”

宗泽眉头微皱,冷哼一声,直视著耿南仲:“大人莫非真不知边关百姓愿意与金兵一战到底?河北这片江山可是將士们用性命守下的。此时若是拱手让人,岂非自绝根基?宗某不才,却也知道『家国安寧,非屈膝所致』之理。”

耿南仲见宗泽態度强硬,心中暗恨,但在宗泽部將的虎视眈眈下,也不敢造次。他强忍不满,低声劝道:“宗公,朝廷顾虑周全,既有圣意,自然有圣上的深意。我等只是臣子,莫要违抗圣命才是。”

宗泽冷笑一声,起身一拱手道:“既然如此,耿大学士且先在磁州小住几日。河北百姓犹如家人,若將他们拱手让於金兵屠戮,我宗某实在无顏面对乡亲父老。这一詔,老夫不奉也罢!”

耿南仲闻言大惊,慌忙起身,却被身旁的丁进和李贵拦下:“耿大人不妨安心暂住,我等会妥善照顾大人。只是这割地一事,还是容大人在此稍等几日再行回稟朝廷吧。”

耿南仲被带下去“好生安顿”时,心中又惊又怒,但在宗泽部眾的严密看守下,不得不暂时受制,心中对宗泽恨意顿生。

宗泽亲自送耿南仲下去,回到厅內后,看向眾义军首领和部將,朗声道:“我等誓守河北,不让寸土落於敌手!如若朝廷重臣不分敌我,我等便以百姓安危为重,绝不受乱命左右!”眾將闻言无不击掌称快,纷纷表示愿与宗泽共赴死战。

这番软禁足足持续了六日,磁州城中,义军將士们按兵不动,百姓们虽有所疑虑,但看到宗泽坚定不移的態度,心中也逐渐安稳下来。直到第七日,李纲主战派復起,隨著李纲主战派重新得到朝廷重用,新的詔命由宦官马宝传至磁州,宣旨恢復河北抗金之限,解除割地詔书。宗泽闻言,肃然在堂中焚香叩首,恭敬地接过新詔。

宗泽接过马宝呈上的詔书,双手颤抖,深吸一口气,感到心中压著的巨石终於稍有鬆动。他焚香叩首,郑重其事地朗声道:“河北路之民,尚得天日!”眾將士也纷纷拱手行礼,內心激动不已。

完成仪式后,宗泽亲自走至偏院,面色庄重地对耿南仲道:“耿大学士,今有新詔,朝廷已允我等守城,宗某自当奉命而行。前番怠慢之处,还望海涵。”虽是道歉之辞,宗泽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甚至带著几分倨傲,隱含无悔之意。

耿南仲冷笑一声,拱手道:“汝霖公,如今既有新詔,自然是好事。只是,朝廷之令不可轻违,宗相公行事莫要过於偏执。”他目光一闪,暗藏慍怒,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京后一定要参奏宗泽,定要为这几日软禁之辱討回公道。

宗泽不以为然,面无表情地送耿南仲出城,目送他离去,心中却已知晓此人决非良善之辈,日后或將为此生祸事。然而,在他心底,护佑百姓的信念远远超越了个人得失。

耿南仲阴沉著脸,冷冷看了宗泽一眼,拂袖而去。他在心中暗暗记下这笔帐,回朝后便將自己被软禁之事添油加醋,屡屡在赵佶面前进谗言,使赵佶对宗泽的忠诚產生了疑虑。

而宗泽则毫不动摇,重整义军、修补防线,坚定守卫河北。即便风雨如晦,他仍然无悔自己的抉择,视抗金为己任,终日不敢懈怠。

而宗泽则毫不动摇,重整义军、修补防线,坚定守卫河北。即便风雨如晦,他仍然无悔自己的抉择,视抗金为己任,终日不敢懈怠。

回到堂上,宗泽看著堂下义军將士们,肃然道:“诸位,此后河北之地皆为我等生死之地!今日有新詔,便是保土卫民之时,宗某只愿与诸君共赴沙场,誓死守城!”

眾將士纷纷呼应,义愤填膺,斗志昂扬。这一刻,宗泽明白,虽有朝廷牵绊,虽有奸佞当道,但在这危急时刻,他的身后仍有无数忠勇之士,有河北的百姓,他绝不会退缩,誓与金兵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