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人菜癮大(2 / 2)

耿南仲笑答:“早已由萧仲恭带回,此时想必已过黄河,离燕京不远了。”

张叔夜猛地起身,震怒道:“荒谬!今上怎可行此激怒金人的事!辽国降將岂能轻信?他们家眷根基尽在燕京,金人在城內势大,耶律余睹如何敢反?此事一旦泄露,金人必以此为藉口,再次大举南侵!”

耿南仲却不以为然,满脸自信道:“两人皆为辽人,心怀旧主之情,又贪財好利。我们既许以重金,又许以高官厚禄,他们定会为我所用。”

张叔夜闻言更是气恼,重重一掌拍在案上,怒道:“荒唐至极!辽人最恨的不是灭辽的金人,而是背盟之宋!你莫非忘了,当年我宋与金结盟,共攻燕京,辽人家破国亡,早將我们视作仇敌!如今你欲用区区財帛收买,岂不是笑话?!”

耿南仲被驳得哑口无言,但仍不甘心,试图辩解道:“金人未必会知道……”

张叔夜冷笑一声,厉声打断:“未必?萧仲恭是金人使节,他虽假意受贿,但岂会真为我所用?回燕京后,必会將此事首告金主!到那时,金人震怒,必以此为藉口兴兵南下。我朝本就国力衰微,能否守住开封尚未可知!到时,岂非亡国之祸?!”

耿南仲被斥得面色惨白,支吾道:“可此乃圣意……”

张叔夜深深嘆息,坐回案后,神情悲戚:“圣意?今上若趁金人稍退之机,与之诚心议和,得数年喘息之机,我朝尚可积蓄力量、重整军备。如今却行此小聪明之举,自取灭亡!难道真要看著我大宋亡於此时吗?!”

耿南仲低头无语,张叔夜摇头嘆息,挥手道:“此事既已无法挽回,只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你且退下吧。”

耿南仲灰溜溜地退下,张叔夜看著桌上的军报,胸中积鬱难平,低声自语:“大宋若亡,亡於此辈贪鄙权臣之手!”

书房內灯火摇曳,映照著他满是愁容的脸。

却说燕京,完顏宗望帅帐之內,金军將领云集,气氛沉肃。萧仲恭跪伏在大帐中央,双手高举那封用蜡丸封存的密信,恭声说道:“宋廷不但背弃和约,更遣使贿赂奴才,意图策反耶律余睹。此信即是证据,望大王明鑑。”

完顏宗望接过书信,展开细看,目光逐渐转冷。他將书信交给身旁的完顏希尹,冷笑一声:“宋人果然背信弃义,竟如此胆大包天!”

完顏希尹一目十行,读罢信件,眉头紧锁,缓缓说道:“粘罕兄曾言,宋人多谋而少断。如今看来,这所谓谋略,只是小人之计。”

此时,帐外传来通报:“陛下有令,请斡离不二太子即刻入宫议事。”

完顏宗望起身,冷声道:“希尹,你隨我入宫见陛下,商议大事。”

两人抵达上京会寧府大金宫內殿,见完顏吴乞买正坐於大椅之上,手中握著那封书信,脸色铁青。殿內诸將肃立不语,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杀气。

完顏吴乞买猛然將信掷於案上,怒声喝道:“宋廷背信弃义,既不割地,又不送岁幣,如今更欲反间我军!他们如此胆大,莫非真以为我大金不敢南征?”

完顏宗望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明鑑。此事关乎我大金国威,若不严惩宋国,何以震慑四方?”

完顏宗翰亦出列进言:“陛下,宋人素来软弱,若非两年前主动挑衅,我军原不屑南下。然而宋廷贪得无厌、反覆无常,已数次背弃盟约。此番不仅撩拨我军,更有谋反之心。此等小国若不严惩,岂能保边疆无患?”

完顏吴乞买沉吟片刻,隨即猛地拍案而起:“好!既然宋人自寻死路,那便给他们一个教训!”

隨即,完顏吴乞买传下旨意,命完顏宗望为东路军都统,率十旗精兵十万,辅以契丹、奚、渤海诸部,沿大名府一路南下;完顏宗翰为西路军都统,率女真本部兵十二万,加五国、吉里迷、北高丽等部族军马,西出太原,经汴河直逼开封。

八月初七,完顏吴乞买亲赴燕京北郊大营检阅金军,將士甲冑整齐、士气高昂,旌旗连天遮蔽日月。完顏宗望与完顏宗翰分立左右,听候陛下训示。

完顏吴乞买立於高台之上,振臂高呼:“宋人背信弃义,我大金当替天行道,荡平南贼!將士们,为我大金荣光,杀!”

“杀!”全军將士齐声吶喊,声音如雷,直震云霄。

八月十七,金军东西两路大军同时出发,號称百万,实则集结精锐五十五万,沿两路南下。每路军队兵锋如刀,势不可挡。

消息传至开封,赵桓顿时如惊弓之鸟。他在御前急召耿南仲、张邦昌等大臣商议对策,焦急问道:“金军来势汹汹,朕该如何是好?”

耿南仲神色慌张,却强作镇定道:“陛下勿忧,金军虽多,然我大宋兵马亦非虚弱,若集中禁军防守,可保汴京无虞。”

张邦昌却一言未发,低垂著头,似在思索。赵桓见状,忍不住催问:“张卿何故不语?莫非另有高见?”

张邦昌犹豫片刻,终究抬头道:“陛下,此番金军南下,恐非仅为惩戒,而是图我中原。如今形势,唯有遣使乞和,以保大局为上。”

赵桓闻言,脸色一变,颓然坐倒在龙椅上,喃喃道:“乞和?朕已將国耻雪耻之心告於天下,如今再乞和,朕的顏面何存?”

朝臣皆默然不语,唯张叔夜上前一步,冷然说道:“陛下若要顏面,大宋江山便无顏存於世!”

殿內鸦雀无声,赵桓的脸色愈发苍白,仿佛一切希望正从他手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