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议和时间差(2 / 2)
而在邢州城头,岳飞北望赵州方向,远方隱约传来战鼓低沉的迴响,仿佛天地间压抑的雷鸣。他身后是疲惫不堪的岳家军將士,他们在这一带鏖战多时,如今城中余粮不足、兵力稀少,而赵州方向金兵大军逼近,战云笼罩。
与此同时,宋廷的议和旨意已经送达,命令撤兵南下开德府赴任。他手中攥著的金牌冰凉刺骨,仿佛提醒著他,抗旨的代价將会比战死沙场更加沉重。
“宗泽宗老相公是文官可以偶尔抗命,我岳飞一个配军却不行。”他咬紧牙关,心中挣扎,“若守城,则是背弃君命,日后无以自立;若撤兵,则让百姓陷入金兵的铁蹄之下,无异於纵敌入境。”
“大哥,撤吧。”王贵站在身后,低声劝道。他的语气透著无奈,却也带著理性,“邢州不过一座小城,城中余兵不足两千,大量民夫不堪一战,粮草也只够三日。更何况旨意已到,若抗命,您可能失去的不只是官职,还会连累家人。”
岳飞紧紧皱眉,沉声道:“可是撤了邢州,邢州的百姓怎么办?你我乃是军人,职责在於护国安民,岂能弃城而去?”
王贵苦笑道:“大哥,护国安民要看长远。邢州难以久守,而您若抗命失了功名,日后连组建军队的资格都没有,又谈何保境安民?陛下交给您的开德府五千禁军,才是日后抗敌的根基。”
这番话虽然刺耳,却不无道理。岳飞默然良久,终於嘆道:“二师弟说得对。我若抗命,便成了朝廷的叛臣;但我若只顾升迁,便对不起这些將士和百姓。如今,只有折中之策。”
岳飞召集眾將,布置撤离和防守的计划。他向张用和孟邦杰说道:“你们二人率一半兵马守邢州,並招募归降的河北义军民夫共同防守。若能拖延一日算一日,若形势不利,便向松子岭方向突围,与梁兴兄弟的大军匯合。”
张用沉声道:“统制放心,我等绝不让金兵轻易踏过邢州半步。”
岳飞又嘱咐:“守城时,务必照顾百姓。城破之时,也要儘量护送他们撤离,切不可因守城而殃及无辜。”
孟邦杰抱拳应道:“末將明白!”
接著,岳飞转向岳翻、王贵和徐庆:“我们四人即刻动身前往开德府赴任。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但日后若能壮大兵马,我一定回来,为百姓报今日之仇。”
出发之日,城头旌旗猎猎,张用与孟邦杰率兵相送。岳飞身披明光鎧,跨上战马,回头看了一眼邢州的城墙。墙头上,不少百姓涌上来送行,眼神中充满哀伤与不安。
“岳统制,您真的要走吗?”一位老人拄著拐杖喊道,声音在风中有些颤抖。
岳飞停下马,沉声说道:“乡亲们,岳某不是舍你们而去。我此行並非逃避,而是为了保留日后与金兵抗爭的力量。今日不能守城,但他日必当收復失地!”
他咬紧牙关,转身策马而去。身后百姓的哭喊声隨风远去,犹如锥心之痛。岳飞没有回头,他只能將这份愧疚埋在心底,用它来激励自己未来的每一场战斗。
夜幕降临,岳飞一行人行至山林间,徐庆忍不住问道:“大郎,邢州守不住,张用和孟邦杰他们恐怕危险重重。您真的放心?”
岳飞沉声回答:“放心?自然不放心。但我必须相信他们的能力,也必须给他们一线生机。我已传令,若守不住,便可撤往松子岭,与梁兴匯合。他们明白轻重,定不会枉送性命。”
王贵在旁插话:“大哥,別想太多。到了开德府,咱们可以儘快整顿五千禁军,日后再回来支援也不迟。”
岳飞点点头,心中却暗自发誓:我岳飞此生必不辜负百姓今日所託,待他日壮大兵马,必扫尽胡尘,还山河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