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假龙真凤(2 / 2)

“哼!”完顏宗望猛地挥手,一鞭狠狠抽在宗颖肩头,“装聋作哑么?还是以为本旗主会对你网开一面?”

赵福金突然开口,语气轻柔却带著一丝冷漠:“启稟二太子,此人不过冒名顶替之徒,怎配与宗泽谈判?宗泽识大体,忠於宋廷,怎会为一冒牌货轻易降服?”

宗颖猛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帝姬!妳为何——”未等他说完,又是一鞭抽下,他痛得蜷缩在地。

完顏宗望却並未动怒,而是饶有兴趣地盯著赵福金:“爱妃此言何意?”

赵福金盈盈一笑:“二太子若要降服宗泽,不妨將此人送至磁州城下,以其性命为质,想必宗泽会识时务。”

完顏宗望闻言,哈哈大笑。他一拍案几,喝令左右:“来人!將这假赵构送至磁州,命宗泽前来领人!若那老匹夫敢顽抗,便斩了此人祭旗!”

金兵继续南下,邢州城外旌旗猎猎,寒风如刀,数十万铁蹄將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城內,岳飞留下的岳家军不足两千,兵甲破损,粮草枯竭,形势一片惨澹。然而,守將张用未曾动摇,他深知此役关乎邢州数万百姓生死,更关乎河北大地安危。

张用立於城头,俯瞰城中百姓。他昂声道:“诸君,金兵犯我中原,残杀我同胞。邢州是河北屏障,若失守,百万生灵將成刀下亡魂!今日存亡,非我一人之事,吾等须同心共命,共守此城!”

百姓闻言,无不动容。一位白髮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解下腰间的布袋道:“老朽无力杀敌,这些银钱,还请將军收下,为邢州尽一分力。”此言一出,富户纷纷解囊,贫者亦抬来家中存粮。一位少年走上前,自告奋勇:“小子虽无钱財,但愿提刀杀敌,为家园效力!”

短短数日,百姓捐资十三万贯,募粮十一万石,又招募数千名民兵,將城墙加固,掘壕修垒。城內兵民一心,张用更亲自巡视城防,激励士气。他对副將孟邦杰说道:“邢州百姓如此,岂能辜负他们的血汗!北城乃金军必攻之地,万不可有失。”

不久,完顏宗望率军抵城,派正黑旗先锋攻北城。他意在速战速决,命重甲步兵轮番衝击。北城守军寡不敌眾,孟邦杰率军浴血奋战,箭雨如蝗,金军尸横遍野,却仍前仆后继。

连日鏖战,城墙残破不堪,守军亦疲惫不堪。孟邦杰满身血污,站在城头怒吼:“死守此地,誓不让敌人踏入一步!”他亲自挽弓射箭,连毙数名敌將,士卒见状士气大振,將敌军击退。然而,金军不肯罢休,调集重兵再次猛攻北城。

完顏宗望见北城久攻不下,决定佯攻东城,製造守军混乱。他下令金军主力假意撤退,另遣偏师夜袭东城。张用见状,命孟邦杰率军增援东城,自己亲守北城。然而,这正中完顏宗望下怀。金军趁北城守备空虚,悍然发起总攻,数万铁甲兵攀城而上,北城终告失守。

北城失陷后,金军涌入城中,张用仍未放弃。他率守军与民兵进行巷战,街头巷尾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张用亲自挥刀衝锋,誓与邢州共存亡。然而,敌军势如潮涌,邢州终究不敌。

眼见大势已去,张用意图投井自尽,却被左右死命拉住。他怒吼:“邢州既亡,我何面目苟活於世!”然而未及自尽,便被金军俘虏。

张用被押至金军大帐,完顏宗望端坐高台,冷笑道:“张將军,本帅听闻你守城有功,苦苦顽抗,实属难得。如今城已破,你亦成俘,何必再行无谓之爭?若肯跪拜归降,孤可保你富贵无忧。”

张用冷眼相对,断然道:“汝背信弃义,残杀我百姓,掳掠我子女,此等禽兽,焉能降之?”

完顏宗望闻言大怒,下令將张用押出帐外,用火燎其鬚眉及双腿。火舌舔噬,皮肉焦灼,张用忍住剧痛,始终昂首不拜。金军將士见其不屈,亦为之动容。完顏宗望问:“你为何如此顽固?难道不知生死皆在孤之一念?”

张用怒目而视,厉声叱道:“为国捐躯,虽死无憾!汝等为贼,不配谈生死!”完顏宗望沉默良久,最终冷冷下令:“此人无可教化,斩首示眾。”

敌军蜂拥而至,孟邦杰杀得血流满身,终因寡不敌眾,被迫退至清风楼中。他站在楼上,望著邢州一片火海,取下腰带,长嘆一声:“天不佑我邢州!”隨即自縊身亡,以死明志。

张用与孟邦杰的抗爭虽未能保全邢州,但其气节感动了百姓。金军入城后,邢州百姓焚烧家园、寧死不屈者不计其数,令完顏宗望深感愤怒,也不得不承认宋人仍有忠烈之士。

这场战役虽以邢州陷落告终,却也向世人展现了忠义之魂。张用之名,自此传遍河北,成为抗金义士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