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岳家军魂(2 / 2)
冰面上战马奔腾,犹如一道铁流破开雪雾。宋军望见此景,营中有些慌乱。
岳飞却镇定自若,沉声对眾將道:“胡人虽多,未知我军虚实,趁其立足未稳,击之必胜!”
话音未落,他已拍马提刀,独自迎敌。耶律上见一將单骑杀来,哈哈大笑:“竟有如此狂妄之徒!”他舞动大刀,纵马直衝。
两人战马在冰面上错鐙而过,大刀相撞,火花四溅,刀刃深嵌入对方刀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战马跑出十余步,两將回马再战,刀风呼啸,冰屑飞扬。
耶律上刀法凶狠,横砍直劈,力道惊人。岳飞却以轻巧取胜,刀势如流水行云,避实击虚。两人斗至三十余合,岳飞忽然闪身侧避,待耶律上露出破绽,猛然反手一刀,直取其颈。只听一声惨叫,耶律上人头飞落,尸体重重摔在冰面上。
宋军士气大振,岳飞一声令下:“杀!”三百铁骑如狼似虎冲向敌阵,金军见主將被斩,顿时大乱,被杀得溃不成军。宋军追至冰面,斩敌千余,夺得战马数百匹,金兵余部仓皇逃回北岸。
战罢冰河,岳飞立於冰面中央,望著满地敌军尸体,缓缓收刀入鞘。他的目光扫过追隨的將士,沉声道:“今日一战,我军以少胜多,大破金贼,这是將士们英勇之功。记住,岳家军虽少,但精锐所至,敌胆自寒!”
眾人齐声吶喊:“岳家军无敌!”
北风再起,吹散河面的积雪,仿佛为这场胜利奏响凯歌。而岳飞的身影在寒风中如一桿铁柱,屹立不倒。
夜风萧瑟,岳飞带领骑兵行至距离开德府尚有十余里的官道上,正策马回城,远远却见一队人马衣甲不整,疲惫不堪地迎面奔来。领头之人正是王贵。
岳飞勒马停住,眉头微皱,沉声问:“王贵,怎生这般模样?城中出了何事?”
王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满面羞愧:“末將有负大哥厚望!开德已失!王靖这狗官趁大哥不在,竟然开城降金,还带头剃髮,被斡离不封为汉军正蓝旗的大学士。城中兄弟誓死不降,被我拼死带出几百人杀出重围寻来相投!”
岳飞闻言,脸色铁青,紧握马鞭的手指发白,竟一时无言。
王贵忍不住补充:“斡离不的大军已由恩州渡河,得德州马帮那群女真奸细接应,如今大军直逼南岸。我们虽突围而出,但余下的岳家军旧部怕是已遭金贼屠戮,无法挽救了。”
岳飞长嘆一声,仰头闭目,沉默良久。脑中闪过隆德府旧事,彼时的愤怒与无奈仍歷歷在目,如今开德府又是重蹈覆辙。他知道,这一次朝廷必然再次以“失土之罪”参奏自己,任命的马军都统制之职尚未坐热,已成一场空谈。
“丟了开德,岳某罪莫大焉!”他低声说道,语气中有掩不住的痛楚与自责。
徐庆闻言,一拍马鞍怒吼:“大哥何罪之有!这等降贼之徒,如何能赖到大哥头上!我看不如趁眼下人马尚有余力,咱们去找斡离不拼个死战,省得日后受这些文官閒气。”
王贵赶忙拦住他:“不可!徐兄弟,你这衝动的性子何时能改?咱们几百人虽勇,但敌军何止十万?眼下之计,唯有保存有生之力,待日后东山再起,才能为死去的兄弟与开德府城中百姓雪耻!”
“东山再起?”徐庆冷笑,“这乱世之中,咱们几个孤魂野鬼,还有这条命吗?”
岳飞听著两人爭论,眼见队伍中將士疲惫不堪,脸上多是茫然无措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开口道:“两位兄弟莫要爭执了!岳某失了开德,已无顏再守河南,唯一能做的便是退守河北,先投奔大名府康王殿下与张通判(张所),暂时重整旗鼓再作打算。”
王贵点头:“大哥所言极是!张通判乃河北重镇之柱,康王也是咱们抗金的大旗,依附於他,方可延续岳家军之命。”
徐庆虽不满,但亦无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如此便听大哥的吩咐。不过,若日后再遇金贼,老子一刀也不会留情!”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徐兄弟莫急,总有一日,咱们定能与斡离不正面对决!”
当夜,岳飞召集所有將士,决定趁河水尚冰封之时,自滑州南岸渡河北上。眾人披甲牵马,於夜半时分出发。黄河上北风呼啸,冰层虽厚,却遍布裂纹,稍不留神便有踏空坠入冰河的危险。
岳飞纵马行在队伍最前方,反覆提醒后方將士:“小心脚下!马蹄踏稳,队伍紧隨!”
冰面寒风刺骨,队伍行至河中央时,忽有冰层发出“咔咔”脆响,几匹战马惊慌嘶鸣,有一马失蹄坠入水中,將士连忙用绳索救起,损失虽不大,但气氛更加凝重。
岳飞回首,朗声安慰道:“诸位莫怕!只需稳住心神,眼前不过一条冰河。待咱们到了河北,便是金贼的末日!”
將士们闻言,振作精神,脚步更加稳健。黎明时分,队伍终於抵达黄河北岸,眾人齐齐长舒一口气。
北岸初升的阳光洒在眾人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岳飞立马远眺,隱约看到大名府的城墙在晨曦中耸立。他心中默念:“张宪,岳某来找你了。”
王贵策马而来,低声问道:“大哥,接下来咱们如何行动?”
岳飞目光坚毅:“先见康王与张通判。河北虽非乐土,但只要咱们这一口气尚在,岳家军绝不会倒下!”
徐庆嘴角一扬,重重握住马鞍:“如此,老子便跟大哥干到底,直至这身甲不穿为止!”
黄河风雪之中,岳飞与將士策马疾行,背后是刚刚失去的开德,但心中已然燃起了復仇与东山再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