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康王受命(2 / 2)

同时,张邦昌遣尚书左丞冯澥为奉迎使,率百官至济州迎请康王。手令颁出,朝中顿时群情振奋,百姓亦多称颂吕好问忠言。

康王赵构於济州闻冯澥捧玉璽而至,愈加惶恐。手书未开已哀慟不止,捶胸顿足道:“孤一介庶人,焉敢承宗庙之重!”冯澥与隨行诸臣跪諫道:“殿下,太后垂帘告諭,天下群情归附,天命所归,不可辞也!大宋之祚繫於殿下一身,若再谦拒,恐中原震盪,人心沸腾。”

赵构愁眉苦脸,长嘆道:“孤本无德无才,偏安一隅,今日若据九鼎,岂不惧陷天下於万劫?”眾臣连连叩首,泣诉道:“殿下仁德,天命攸归,正可中兴社稷。若畏难却步,反致眾人离心,岂不大宋危亡!”

於是,赵构勉强展读孟太后手书,见言辞恳切,语气悲愴,更加潸然泪下,泣道:“孤若不为,岂非背离太后之命,弃万民於涂炭?”左右隨行诸將,韩世忠、张俊等人皆劝进,赵构至此方心意渐定。

当夜,赵构在济州城南立坛告天,焚香叩首,祷告祖宗神灵:“小子赵构,虽不肖,蒙先祖庇佑,得天下臣民推戴,今日不得不承神器,愿尽愚才,保国安民。若孤有负宗庙社稷,愿速死以赎罪!”

然而此时镶白旗金將完顏鬼虎领兵数万奉完顏宗翰之令擒拿赵构,逼近济州城下,金鼓喧天,烟尘蔽日。城中军民闻之,无不惶恐。康王赵构登上城头,见敌军如潮水般围城,眉头紧锁,心中忧虑。忽闻金兵阵中一声號令,完顏鬼虎亲至城下,遣人高声辱骂道:“尔等南蛮,苟延残喘,若有胆量,速出城一战,休作缩头鼠!”

赵构听罢,怒而无言,转问左右:“可有良策破敌?”朱胜非进言道:“敌势强盛,我军兵少,宜闭城固守,待援军至再作计较。”韩世忠却冷笑一声,抱拳道:“大王勿忧,末將请为殿下取此敌酋,挫其锐气!”

赵构惊道:“將军孤军出战,岂非涉险?”韩世忠慨然道:“此贼恃勇轻敌,若不予以重击,军心愈摇。末將自请一搏!”不待赵构应允,韩世忠已披甲上马,手提长枪,率数骑轻装出城,命城门速闭。

只见韩世忠一马当先,径直衝入敌阵,如猛虎入羊群。金军见他孤身匹马,不以为意,四下围拢。韩世忠长枪挥舞,枪如游龙,所过之处,金军尸横遍地。完顏鬼虎见状大怒,亲提大刀策马来战,喊道:“何方匹夫,敢犯我阵!”韩世忠见完顏鬼虎来势汹汹,冷笑道:“南蛮今日教你见识见识!”二人交马不过三合,韩世忠枪势如虹,一枪正中完顏鬼虎咽喉,血溅数尺,完顏鬼虎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金军见主帅阵亡,无人指挥,顿时阵脚大乱。韩世忠挥枪衝杀,將完顏鬼虎首级割下,返身杀出重围。城头赵构见韩世忠孤军深入,大惊失色,频频嘆息:“韩良臣休矣!”朱胜非却指著远处笑道:“殿下莫急,將军自有妙计。”

未几,金军阵中突起混乱,旗幡四散。赵构再看时,只见韩世忠带血而归,策马至城下,扬声道:“城门速开,敌酋已除!”守军急开城门,韩世忠將完顏鬼虎首级高高举起,入城上至城头,將首级掷於赵构面前,拜道:“仗殿下洪福,幸不辱命!”

赵构见韩世忠浑身染血,急问道:“將军可曾受伤?”韩世忠笑道:“此乃贼血,末將安然无恙。”赵构长舒一口气,讚嘆道:“今日方知,韩將军真有关云长之勇,实乃社稷之栋樑也!”

赵构遂下令重赏韩世忠,並为其设宴犒劳三军。自此城中军心大振,眾皆感佩韩世忠之英勇,誓死守城,再无惧色。

济州军民闻孟太后垂帘告諭,皆奔走相告。父老拥至军门,伏地哀求道:“王爷既承天命,当早正大位以定民心。我等四旁见火光连天,恐有贼寇作乱。若迟疑不决,中原苍生危矣!”赵构闻言愈加踌躇。

当夜,赵构召耿南仲、汪伯彦与诸幕僚密议。耿南仲道:“济州民情可鑑,劝进之意昭然。大王若在此地即位,则得以抚定军心,立威四方。”汪伯彦却道:“济州虽近前线,然偏於东南,不便经略四方。臣以为,当听宗副元帅之言,迁至南京宋州商丘即位,此乃太祖开基之地,漕运通达,可为兴復基业之本。”

赵构闻此二议,沉吟良久,转问道:“若赴商丘,宗元帅能否稳守后路?今金人虽退,然偽军之乱难测,孤恐贸然迁都有失稳重。”

国舅爷孟庆答道:“宗副元帅老成谋国,长垣、韦城乃要害之地,倘分兵驻守,金偽难以为患。况商丘地势四平八稳,有『中兴之兆』,大王即位於此,亦可应天顺人。”

赵构点头称是,即令汪伯彦起草表文,遣使赴开封,表明即位意图,並嘱谢克家加紧筹备仪物。復命宗泽分兵於长垣、韦城各县,严加防守;另召济州城父老前来抚慰,告以大计。

越三日,宗泽书至,言金兵在河北结集,或有南窥之势,请康王移驾速行,不宜久留。赵构闻奏,决意启程商丘,命耿南仲、汪伯彦率本部先行,以备驻蹕仪程,自率宗泽所部主力隨后行进。济州军民相送至郊外,伏地痛哭,赵构泣然抚慰,登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