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第五章:大晟春雷(2 / 2)
然而,赵元奴的命运並未因才艺而改变。靖康之变开封城陷,赵元奴和白汎楼的其他伎女一起被当作求和献礼,送入金营。
赵元奴並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金人眼中的“贵重礼品”,但她隱约意识到,或许是因为那把琴。那日,她听到金营的汉奴在低声议论,说这把琴和她拉出的曲子让金军贵族大为震惊,甚至有人为此爭执不休。
“赵元奴……青色五丈河……她竟然学会了。”方梦华轻轻闭上眼,回想起自己上辈子初次奏响那首曲子的情景。她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是命运的轮迴,自己的音乐通过时空,竟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新绽放了光彩。
“赵元奴,我会找到妳,也会找到我的琴。”方梦华望向北方,仿佛能透过重重山海看到那把琴的身影。
而此时的中京大定府,东西路返程金军会合的地点,完顏宗望府邸烛光摇曳间,赵元奴手持那把奇特的小提琴,站在完顏宗望面前,拉奏出一曲《青色五丈河》。她的姿態优雅,琴声婉转动人,如泣如诉,仿佛诉尽了无尽的哀愁与无奈。
完顏宗望靠在软榻上,闭目听得沉醉。他的王妃完顏福金站在一旁,轻轻为他按摩捶背。完顏福金本是赵佶第五女茂德帝姬,靖康前的议和国书和亲被送到金营,如今已被册封为王妃,地位稳定。相比於其他命运多舛的姐妹,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是唯一得以明媒正娶的宋室公主。
然而,这温馨的场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大门轰然被推开,满脸怒色的完顏宗翰快步闯入。他一身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西路大军的阵中赶到。他手中握著一根马鞭,眉间怒火直燃,一见到完顏宗望便厉声质问:
“斡离不!本勃极烈听说,押送赵瓔珞那队人马被海盗给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顏宗望缓缓睁开眼,面色如常,抬手示意赵元奴停下拉奏。琴声戛然而止,气氛瞬间紧绷。
“確有此事,”完顏宗望淡淡说道,声音中透著一丝不耐,“那队人马在靠海的路线上被一支海盗马贼袭击,全军覆没。根据探子回报,那伙人是舟山军,方梦华的手笔。”
完顏宗翰听闻此言,怒不可遏,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身旁的完顏斜也脸上:“你负责押送队伍的布防,如今全军覆没,丟人现眼!”
完顏斜也吃痛,却不敢还嘴,只能咬牙低头认罚。完顏宗翰却仍不解气,怒气冲冲地闯进大厅,直指完顏宗望:“方梦华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你就这么让江南海贼猖狂到咱们大金的地盘上?赵瓔珞可是我亲自选中的女人!”
完顏宗望冷笑一声,慢悠悠坐直了身子:“赵瓔珞?兄长,要不要提醒一下你,赵佶第十四女赵富金,可是你安排给你儿子设也马的?赵瓔珞可是赵佶的十九女,你堂堂一个金国大元帅却老牛吃嫩草,是不是有点不讲究?结果倒反天罡,连长生天都看不下去了。”
完顏宗翰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铁青:“废话少说!你有什么打算?那江南女贼简直目中无人,不给她点顏色看看,咱们大金国的威严何在?”
完顏宗翰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铁青:“废话少说!你有什么打算?那江南女贼简直目中无人,不给她点顏色看看,咱们大金国的威严何在?”
完顏宗望无奈摇头:“舟山军行动诡秘,又占海上优势,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再者,既然她落到了方梦华手里,那就等同於落入明教手中。方梦华多半会把她当作筹码用,你迟早能找到机会討回来。”
完顏宗翰气得手中的马鞭直响,指著完顏宗望怒道:“你既然知道是舟山军所为,为何无动於衷?不敢打?还是捨不得动你的那些战马和兵粮?”
完顏宗望面色一沉,冷冷说道:“兄长,要打你去打。我金国东路军一路南下,连下宋朝数城,战线已然拉长。若非要用东路军主力去对付江南的舟山军,咱们迟早两头顾不过来!”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此刻,站在一旁的赵元奴暗自嘆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几番爭执后,完顏宗望似是觉得多说无益。他挥手让完顏福金退下,隨后看向赵元奴,目光中透著一丝复杂。
“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个会拉怪琴的女人吗?”完顏宗望语气平静,却让赵元奴心头一震。“她就是本旗主从开封带回来的花魁赵元奴,会拉一首奇怪的曲子。如今为了安你的心,老弟就把她送给你了。”
完顏宗翰一愣,隨即面露狂喜。他上前一步,打量著赵元奴,冷冷道:“那本勃极烈就笑纳了。倒要看看妳这小曲儿能不能安抚本帅的怒火!”
赵元奴强忍泪水,低头默默收拾起那把琴,跟隨完顏宗翰离去。她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孤独而落寞。
等完顏宗翰和赵元奴离开后,完顏福金才重新走回房间,看到完顏宗望正端起酒杯,仰头饮下一口四明山二锅头。
“大王就这么捨得?”她轻声问道,语气中似有试探。
完顏宗望放下酒杯,冷笑道:“有什么捨不得的?她不过是个amp;amp;lt;iclass=“iconicon-unie0b5“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amp;amp;lt;iclass=“iconicon-unie033“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奏再好的曲子也救不了她的命运。倒是妳这些所谓的宋室姐妹,实在让本旗主看不懂,怎么一个个都那么不值钱?”
完顏福金没有回答,目光看向远处的烛火,心中生出无限感慨。她庆幸自己是少数以正妻身份进入金营的宋室女子,否则便会和赵元奴、赵瓔珞一样,被这些金国的男人视为战利品,隨意爭抢、赠予。
“或许,这才是开封沦陷后宋人的真实命运吧。”她暗自嘆息,转身走出大厅,只留下完顏宗望一人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