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敌言诛心(2 / 2)

赵佶愣住,低头不语。完顏宗望冷冷一笑,继续说道:“第二条路,便是以你宋国之雄厚实力为依託,与我大金好好议和。若態度端正,严守和约,与你们邻国相安无事,我大金未必定要南侵。可你们呢?先与我讲和,约为兄弟之邦,却出尔反尔暗中却小动作不断,刺激我大金怒火。说要和,却从未守信;说要战,却从未备战!”

赵佶额头沁出冷汗,颤声道:“寡人……我也曾命將帅整顿兵马,只是……”

完顏宗望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只是什么?兵弱將昏,民心涣散,军费被贪官污吏吞噬。打又打不过,和又和不成。如此反覆,你们的士气已亡,民心已散。不能战,又不能和,自己把两条路全都走死!到了最后,城池被破,竟还妄想议和?”

他冷冷逼视赵佶,声音如雷:“议和?你们可还有与我议和的筹码?在大金看来无非是投降求饶而已,这不过是你们自取灭亡!”

赵佶浑身颤抖,嘴唇发白:“朕……朕……”

完顏宗望目光如刀,盯住赵佶:“想明白了吗?你们的国是自己葬送的,非我大金有多强,而是你们自己太蠢!”

赵佶听罢,顿时仿佛苍老十岁,眼中儘是悔恨与绝望。

完顏宗望帐中笑声阵阵,火光映照著赵佶和赵桓苍白的脸色。赵佶拱手低头道:“二太子这一番话,虽是敌言,却也可谓仁至义尽。我宋室自有今日,確有诸多失误,令尔等得以乘虚而入。但愿寡人还有机会弥补天命。”

赵桓却咬牙不服,昂然道:“父皇不必妄自菲薄!我大宋虽有挫败,但並非全然无望!如今九弟在河北重整旗鼓,他生得神力,可拉五石弓,勇猛非常。朕当初封他为河北元帅,便是要他收纳北方各路英豪。再看南方三弟,乃有状元之才。若他能臥薪尝胆,发展国力,將来必能兴师问罪,收復失地!兄弟二人一文一武,珠联璧合,必定能復我大宋社稷!”

赵佶闻言,也隨即点头附和:“桓儿此言正是!构儿勇武过人,楷儿足智多谋,若兄弟同心,我赵氏未必不能復兴!”

完顏宗望闻言,放声大笑,声音震得帐中猎猎作响。笑声渐止,他抬手指向赵佶父子,戏謔道:“昏德公,重昏侯,你们这父子二人当真是痴人说梦!不错,本旗主承认,赵构是猛將,赵楷是状元,论个人能力的確可堪一用。但你们赵家人,骨子里的『怂病』,可是一脉相承的啊!”

赵佶面色骤变,颤声道:“此话怎讲?”

完顏宗望冷笑,缓缓道:“你们赵家,从赵光义到赵恆,再到你赵佶、赵桓,乃至你的几个儿子,骨子里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胆小怕事!赵构哪怕力大如项羽,只要他心中畏战,就绝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帅。他带兵只会犹豫不决,一败再败,最终不堪重用。而赵楷呢?就算他才智如诸葛孔明,只要他心存怯懦,就永远不会有北伐雪耻的志气。他只会窝在南方偏安,贪图苟活,迟早被你们的官僚体系腐蚀得再无一丝锐气。”

完顏宗望语气一转,声音更显冰冷:“更何况,你们赵家人一向擅长的,是內斗啊!赵构和赵楷兄弟珠联璧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等著吧,你们赵家人必然因权势而反目成仇,刀枪未出,先自相残杀。届时,莫说復兴,能否守住一隅,已是奇蹟!”

赵桓怒不可遏,站起喝道:“斡离不!你血口喷人!我赵氏兄弟必同心协力,你等金贼的气焰,终將被我宋室大军踏平!”

完顏宗望毫不在意赵桓的怒吼,悠然一笑,挥手说道:“好啊,那本旗主便拭目以待,看你们兄弟如何珠联璧合,如何北伐雪耻!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安心待在韩州吧。你们一家人早晚都会团团圆圆的。放心,我大金对皇族还是很『厚待』的。”

赵佶面如死灰,双手紧握衣襟,怔怔不语。而赵桓则双拳紧攥,眼中满是怒火,但无力反驳,只得重重一跺脚,扭头不语。

完顏宗望微微一笑,坐回帐中,对身旁完顏宗辅轻声道:“三弟看见了吗?南朝所谓皇帝、太子,不过是些外强中乾之辈。这样的敌人,终究只配在我大金脚下求生。”

帐外寒风呼啸,金军大旗迎风猎猎,昭示著征服者的傲然与自信。而赵佶父子,则在沉重的屈辱与悔恨中,度过了这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