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第五四章:曲端之狠(2 / 2)
长安城头,义兵首领张宗諤披甲持矛登临远眺,见城下旗帜飘扬,兵马整齐,心中疑云稍解,便大声问道:“史大当家何在?”
张中孚昂然答道:“洒家便是史斌,兴州大军特来助守长安,难道还不认得洒家吗?”
张宗諤虽心存警惕,但见敌情未露,又不愿因怀疑而得罪盟友,遂命开弔桥迎接。城门大开,张宗諤率部下出迎,与张中孚两军在吊桥相见。
正当两军寒暄之时,张宗諤身边一亲隨,乃曾赴兴州送信之使者,仔细打量张中孚后,急忙低声道:“大当家,此人並非九文龙!前番在兴州,小人亲眼见过史大郎模样,与此人全然不同。”
张宗諤闻言大惊,压低声音问道:“为何不早言?”
亲隨惶恐答道:“小人目疾未愈,远望不清,方才在城上误以为真,故不敢轻言。”
张宗諤顿时明白中计,厉声喝道:“快关城门,戒备敌袭!”话音未落,便转身欲回城內。
张中孚见事败露,挥手大喊:“动手!”霎时间,伏兵涌出,占住吊桥,杀散守门军士。张中彦同时放起鸣鏑,示意城外主力进攻。
曲端见城头升起號箭,立刻率数千精兵直扑城门。吊桥之上,张中孚军已將守军杀得四散溃逃,城门洞开,宋军如潮水般涌入。
长安城內顿时大乱,义兵尚未成阵,便遭迎头痛击。张宗諤回城未及集结人马,便被曲端的前锋斩断归路,只得率亲隨退守城內巷道,且战且退。
城中街巷间,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曲端挥军一路推进,见驪山军打扮便杀,无论老弱妇孺,尽数刀下丧命。张宗諤眼见义兵溃败,心如刀绞,仰天长嘆道:“天绝长安,义士何以自存!”
曲端率兵占据长安,肃清余党后,亲提陌刀搜至张宗諤府邸。此时张宗諤正匆忙收拾家眷细软,忽听府门外鼓譟喧天,急步出门,正撞上曲端带兵追至。曲端勒马扬刀,大喝道:“张宗諤,贼子哪里去!”
张宗諤见退无可退,咬牙翻身上马,持枪厉声道:“曲端!洒家驱逐金贼,收復长安,乃为大宋立功,你却反攻我驪山义军,今日就要为刘希亮偿命!”
曲端冷笑,提刀直取:“汝等擅自举旗,不听朝廷节制,乃祸国贼寇,死有余辜!”
二將於府门前巷道展开激战,张宗諤枪出如龙,招招直指曲端要害。曲端挥刀格挡,铁象宝马横衝直撞,刀枪相击,火星四溅,巷道內砖瓦纷飞。两人你来我往,连斗十余合,张宗諤力有不继,被曲端覷得破绽,一刀砍断枪桿,趁势挥刀再斩,直取张宗諤头颅。
张宗諤知大势已去,怒目而骂:“曲端,汝既不斩金贼,却戕害忠义,终將遗臭万年!”话未尽,已被陌刀斩为两段,尸首滚落马下。
曲端挥手令军士收押余眾,擒获张宗諤部下数千义兵,尽数押至城西营地。
当夜,曲端於城中设宴,检点城內府库,清查钱粮,得银十万两,粮五十万石。部將吴玠前来见道:“將军大破京兆,斩张宗諤,已是大功,但城內俘获驪山嘍囉皆是关中子弟,其中多有良善,若尽数杀之,恐寒天下之心。”
曲端冷哼一声,道:“吴將军,本帅行军多年,深知乱兵之害。此等驪山贼寇余党,若不尽诛,日后必生祸乱。今日我不杀他们,他日他们便会杀我。”
吴玠急道:“然此数千性命,皆是生民,若斩之实属过重。请经略三思!”
曲端却拍案怒道:“军令如山,汝不必再言!”隨即传令:“將俘获驪山义军全部捆绑手脚,系以巨石,分投於八水河中,尽数处决!”
次日清晨,驪山军俘虏被押至渭、涇、灃、涝、潏、滈、滻、灞八条河流。士卒將俘虏逐一绑缚,以巨石拴身,扔入河中。数千嘍囉呼天抢地,哀声震天,然无人敢违曲端军令。
渭水之上,驪山二寨主王武临刑前怒目大骂:“曲端,你滥杀无辜,必遭天谴!”说罢跳入河中,激起滔滔水浪,血染河面。
涇河、灞水间,义兵尸体接连不断沉入水底,八水流红,城外百姓无不心惊胆寒。
曲端亲登渭桥,远眺河流,见波涛滚滚,俘虏已尽数溺死,冷然道:“长安之乱,至此终矣。”
然此役之后,曲端之名虽威震关陇,却被士人视为暴戾嗜杀之將,“长安八水”更成为后世口诛笔伐之典。关中百姓提及曲端,无不咬牙切齿,而八水河边,常有忠义之士前来祭奠张宗諤及驪山义兵亡魂,悲歌长嘆,世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