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扫荡旗庄(2 / 2)

“胡说!”女真贵族狠狠拍案,“只要我们死守城池,斡本勃极烈必会前来支援!”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咒骂、如何威嚇,却始终无人敢提出带兵出战。城內的士兵与护卫虽然身穿鎧甲,却一个个目露恐惧,只敢守在城墙之上,眼看著城外的村庄与旗庄一点点陷落,却无能为力。

营口棱堡內,方梦华听完阮恩与刘錡的战报,面露淡笑:“看来,这些金兵果然不敢出城。”

刘錡拱手道:“郡主英明。我们这一轮扫荡,已解放三十多个旗庄,收拢近五千农奴。这些百姓士气高涨,有些甚至主动提出加入我们。”

方梦华点点头:“很好。眼下我们不必与汤池、岩渊两座县城硬碰硬。只要继续围点打援,逼得金人派出两黄旗的主力,我们就能以游击战牵制他们的兵力。”

刘錡问道:“若斡本部铁骑真的前来增援,我们是否需要与其正面一战?”

方梦华摇头:“斡本的两黄旗主力不可小覷,贸然交锋对我们不利。到时候,我们只需避其锋芒,將百姓转移到更偏僻的山林中,再以灵活的水陆战术不断骚扰,消耗他们的体力与粮草。”

眾將闻言,齐声应诺。

夜幕降临,辽东的年味的夜风带著微微的暖意,营口棱堡內的篝火照亮了一张张农奴的脸。这些人白日里刚被舟山军解救,或惊恐,或茫然,或隱隱透著对未来的期盼。

篝火燃烧得正旺,火光跳跃著映在方梦华的面庞上。她坐在眾人中间,与解放出来的农奴平等对话。火堆旁摆满了新鲜的粟米、鱼乾和馒头,舟山军士兵將这些食物分发给每个人。

“老铁们吃饱了吗?”方梦华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吃饱了!”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眼含热泪,“多谢军爷救了俺们,要不是您们,俺这把老骨头早死在庄头的鞭子下了!”

方梦华微微一笑,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今晚我们不说感谢,也不说恨,只说一说过去的日子,和未来的希望。”

她环顾四周,语气平和却有力:“你们当中,谁愿意站出来,讲一讲这十年来的生活?讲讲在金人手底下,你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环顾四周,语气平和却有力:“你们当中,谁愿意站出来,讲一讲这十年来的生活?讲讲在金人手底下,你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最先站起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妇人,抱著怀里的孩子,声音颤抖:“俺家以前有三十亩地,搁大辽那晚儿,虽然交税多,可一家人日子过的还中了。金狗来了,把俺爷们杀了,田地给了庄头,俺和孩子被赶进旗庄当牛做马。每天干不完的活,吃的全是野菜糠皮,连这孩子也差点饿死。”

另一个老农接过话头:“俺家小子今年才十五,可从十岁起就在旗庄里干活,跟牲口一样!那些入旗的管事,还削断了他的腿,只噰唔他偷吃了一口粮食。”

“对!那帮入旗的瘪犊子根本不把咱当人!”一个壮汉愤愤地站起来,“俺们家世代搁在这片地上,结果金狗来了,说俺们没入旗的都是奴隶,只能种地给他们,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

篝火旁,诉苦声此起彼伏,越发激昂。有人流泪,有人咒骂,有人握紧拳头,似乎要將这十年的屈辱发泄出来。

听了一会儿,方梦华起身,目光如炬:“刚才你们说的这些,是这十年来的生活。可我想问一句,在这之前,辽国治下的日子又是怎样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道:“大辽那晚儿,虽说也有赋税和劳役,但好歹祖上从唐朝传下来的地契人家契丹老爷都认,我们有自己的田,能养活一家老小。”

“是啊,契丹人和咱们汉人都是讲道理的。那些北边来的金狗……”一个老人捶著腿,“全是些野人,根本不讲人理。”

“大辽再不中,也没把俺们当成牲口!”人群里爆发出一片愤怒的附和声。

方梦华点点头:“对,辽国虽然也有压迫,但他们沿袭唐朝的南院制度至少还像个人的社会。可金国十旗制呢?他们將你们的田地抢走,將你们当成奴隶,任意驱使、羞辱。”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他们眼里,没入旗者只是家畜一样的財產,根本不是人!”

人群的愤怒彻底被点燃,许多人站起来大喊:“他们不是人!他们就是畜生!”

方梦华趁热打铁,声音坚定而有力:“老铁们知道为什么南国的舟山军愿意来救你们吗?因为在我们眼里,你们是同胞,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她抬手指向天空,炽烈的篝火映得她的身影如同神祇:“但如果你们不站起来反抗,没人会帮你们改变命运。金人可以欺辱你们十年,就能继续欺辱你们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今天我们解放了你们,但你们要学会自己掌握未来!”

人群开始骚动,有些人眼中露出希冀,有些人攥紧了拳头。

“我们舟山军需要你们,需要你们一起战斗,一起夺回属於我们自己的土地!你们愿意吗?”方梦华的话掷地有声。

“愿意!”一个年轻的小伙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吼道,“俺要跟老姐走,杀那些金狗,夺回咱的家园!”

“俺也乐意!”“算俺一个!”“俺们都乐意!”

人群高喊著回应,篝火的光芒映照著每一张愤怒与希望交织的面孔。

当晚,有超过三百人主动报名加入舟山军辽东营,其中不少人是解放的农奴,还有许多听闻消息赶来的辽东汉人渔民。他们中有老人,有少年,但更多的是被压迫多年却依然满怀勇气的青壮年。

次日,篝火已熄,棱堡旁的海岸线上,舟山军的船只整装待发。这些新加入的士兵被编入船队,將被转移到大连的安全区域接受训练与整编。

方梦华站在甲板上,看著渐行渐远的营口棱堡,心中默念:“辽东的觉醒,才刚刚开始。”

隨著舟山军的行动,辽东的局势变得更加动盪。每一次旗庄被攻破,每一名农奴被解放,金国的统治就被削弱一分。

远处的大连化成关外,完顏宗干收到求援的急报,脸色阴沉:“这些马贼竟敢肆意妄为!看来,本旗主必须亲自出马了。”

辽东的风云变幻,將隨著舟山军的步伐而愈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