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北地星火(1 / 2)

芳明1128作者:佚名

第六百五十三章北地星火

天会六年,仲夏的北方大地风卷黄沙,渗进巷陌之间,拂过那些脸色苍白、目光空洞的百姓。

在太原府、大名府、济南府等地,金国的官员和军队张贴著一张张告示,那是赵构的议和詔书,昭告天下——宋朝已经放弃河东、河北、山东等所有现黄河(夺淮河道)以北的地区,不再视之为故土。

告示贴出的第一日,街头巷尾便已挤满了人群。有人呆立当场,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愤怒地攥紧拳头,还有人绝望地嘆息。

“放弃了?”

“我们是宋人啊,怎么会被放弃?”

“官家怎能如此?难道我们便是无根之民了?”

与此同时,在各府城的衙门口,另一道命令隨之而出——

“十旗化改革全面深化,从今而后,愿入金国者,剃髮入旗,编入签军,食官粮,享旗籍;拒不从者,编为奴籍,任旗人驱使。”

“奴籍?!”

城中顿时譁然。

人群中的白髮老者握紧拐杖,双目血红:“当年永嘉五年晋朝降赵,幽燕之民被编奴籍,世代不得翻身,如今这恶事又轮到我们头上?!”

更年轻的汉子们则满脸挣扎。

有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这金狗想让我们做他们的狗腿子,休想!”

可更多的人却沉默了。

一边是奴籍,一边是签军——哪怕签军只是给金兵当辅兵,可终究还是个活路。

而且,金国的告示中明明白白地写著:“告示之日,凡剃髮者,全家入旗,享旗人之待遇。”

——意味著,一个人的决定,关乎的不只是自己,而是全家老小的命运。

金军的剃髮棚已在城中各处搭起。

队伍排得很长,绝大多数是年轻的男人,但也有不少中年人、甚至上了年纪的汉子,他们的家人围在一旁,满脸复杂的表情。

棚子里,金军的刀锋闪烁。

“跪下!”军士一脚踢翻跪在地上的汉子,刀锋落下,削去他的髮髻,留下一条半寸短髮的鼠尾辫。

有汉子咬著牙不肯屈服,顷刻间便被拖出去,扔进另一边的奴隶栏中。那里的汉民已被剥去上衣,身上被烙上標记,彻底失去了自由。

一个年轻人死死握紧拳头,望著栏中的父母兄弟,最终还是走向剃髮棚,跪下。

刀落,长发飘散,落在泥地里。

而后,他被发了一柄长枪,推入“签军”的队伍中,成为金军最底层的兵卒。

大名府,李家兄弟站在剃髮棚前,望著地上的断髮,神色复杂。

“阿兄,我们该怎么办?”年纪小的李三望向兄长,眼中带著惶恐。

李大拽紧拳头,青筋暴起,良久后闭上眼睛:“三儿,你去吧。”

李三一怔:“阿兄?”

“你去入旗,带著娘走。”李大声音嘶哑,“我……我去不了。”

他握著胸口,那里贴著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家中祖传的乡约誓书,上面写著他们的祖父当年在宋军杨家军效力的誓言。

他无法剃髮,他做不到。

李三眼眶通红,最后深深看了兄长一眼,咬牙跪入剃髮棚,刀光一闪,他的长髮坠落尘土。

李大没有离开,他默默看著弟弟换上金兵军服,而后自己被金军架起,押入奴籍栏,身上被烙下了“奴”字。

天色阴沉,似要落雨。

金国的“十旗化”改革,在血与火中,迅速扩展开来。

###**第九十章绿林再起**

####**——北方的群山之间**

建炎二年夏,太行山、吕梁山、中条山、泰山、沂蒙山、梁山泊、巨鹿泽……各大山川之间,人影攒动。

那些逃离剃髮和奴籍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入群山之中。

他们曾是田间的农夫、市集的商贩、手艺精湛的匠人,也有曾披甲为兵、却被弃於北地的宋军残卒——此刻,身份不再重要,他们都只有一个选择:落草为寇,拿起武器,为自己挣一个活路。

北方各地的绿林势力,本已在金国统治下式微,如今却因这股难民潮再次兴旺起来。

夜幕下的水泊梁山,山风猎猎。

大寨的议事厅內,聚满了各路绿林好汉。

梁山泊的张荣、贾虎、孟威、郑握,泰山的李宝昱,临沂的李应、朱彤,松子岭的梁兴、赵云、吉倩、施全、李进、董荣、牛显、张峪,巨鹿泽的王善、丁进,五台山的高胜、文仲龙、刘喜成、李峙、麻立成、伏双成,这些名字,曾经或多或少在北地流传,而今,他们重新聚首。

“金狗的十旗改制,比往年更狠毒了!”梁山泊的张荣砸拳在桌,“剃髮入旗者,为金狗驱使!不入旗者,世代为奴!”

“我们泰山寨这些日子接纳的逃户已不下万人,许多老弱已经挤不进山里,光靠我们,不够!”李昱沉声道。

“李兄说得不错。”朱彤点头,“我们能收的都收了,可是这几日,不少兄弟身上的钱粮也快见底了。”

眾人皆面露忧色。收留百姓容易,可他们的寨子本就靠劫掠为生,如今突然多了那么多难民,仅靠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一名信使匆匆入內,双手奉上一封书信:“青岛北海商行送来的!”

张荣一怔,忙接过拆开,眾人围拢过来。

信中写道:

——“诸君皆是北地义士,困苦之时,明教愿略尽绵薄之力。此去济南府以南,琅琊山北,东海商路已开,粮盐可通,战器可得,所缺者,皆可来取。”

信后,还附上了一张地图,標明了几处商行隱秘的接洽点。

一时,厅內眾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北海商行——明教的外贸组织,本以海贸闻名,却不想,这次竟在北方各地留下了粮道!

“好手笔……”梁兴低声道,“明教在江南兴风作浪,竟还有心思布置到这里。”

“这不是兴风作浪。”高胜苦笑,“他们看得比我们远。”

——北地的抗金势力,正陷於青黄不接之际。

——而此刻,明教伸出了一只手。

“有了这批粮盐,我们便能撑过这个夏天。”张荣握紧信纸,目光灼热,“如今我们有山,有人,有钱粮,就只差一样。”

他环视眾人,沉声道:

“一场打破金狗统治的仗。”

几日后,河北巨鹿泽,水泊之中,一支金军粮队正在缓缓行进。

金兵押解著从周围村镇抓来的百姓,他们或是被剃了发的签军,或是身负烙印的奴隶,此刻皆低著头,沉默不语。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狭窄的水道时,两岸密林中,忽然升起一片火光!

“有埋伏!”金兵惊叫,然已迟。

只见水中数十条快艇破水而出,利箭如雨点般射来,马匹嘶鸣,金兵顿时大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