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银术可回书(1 / 2)
芳明1128作者:佚名
第六百七十八章银术可回书
秋雨瀟瀟,江陵城笼罩在一片湿冷之中。赵构端坐殿中,双手紧握著刚刚送来的书信,指节微微泛白。
殿內一片死寂,眾臣皆屏息静气,唯有燃香的青烟裊裊上升,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恰逢此时,江陵的赵构也收到了完顏银术可的回信。
『南朝康王构鉴:
自汝等去岁以降,凡事议和,皆称愿守藩篱,不敢妄动,誓奉大金正朔,献地纳贡,以求存国。然岁月未久,汝国便已背盟,兵动江北,扰我疆域,岂是信义之所?
昔日,汝等遣使请归河南之地,吾朝皇上念汝之诚,特立大齐,置刘豫於汴,以奉王命,俾其摄行邦事。今襄阳、郢州、邓州、房陵、唐州、隨州,皆属大齐疆土,汝等欲议割还,何不自与齐王言?吾朝金廷之事,与此无涉。
又,汝等將帅韩世忠,素称驍勇,然其行径,实令人不齿。先前,本朝遣使使汝,汝亦屡次求归所俘女军,以示信义。吾皇体念旧盟,遂命吾等遣返,然世忠不思感恩,竟纵其部眾,污我宗族女眷,辱及完顏氏贵胄,实乃不容之罪!此等行径,诚为大金奇耻大辱,岂能不加討正?
今,吾朝上下皆愤,举国不平,朝中有言:“南人欺吾太甚,不除世忠,和议绝不再谈!”吾皇深思熟虑,念汝南宋之安危,故遣吾等致书,若欲再议和盟,须先斩世忠以谢吾十旗眷属之辱,方可再论他事!
如若汝等执迷不悟,庇护此獠,则南北之战,势不可免!吾朝兵锋所指,决不姑息!』
金人又来兴师问罪了。
这一次,不仅是为了河南之地,更是因为韩世忠释放女军时“纵兵调戏”,辱及完顏宗翰一脉的贵族女眷,逼迫宋廷交人,否则“免谈和议”。
“韩世忠……”他低声念道,眼神复杂。
赵构抬眸,看向殿中的秦檜。
“秦卿,你方才说什么?”
秦檜微微一躬身,语气平稳而柔和:“陛下,金使在信中所言非虚。韩太尉身为一军统帅,竟纵兵扰辱女俘,此等行径既失国体,又辱大宋军风。金人以此事相要挟,显然已將其视作死敌。如今南北方势异,陛下欲谋长久安稳,若能斩韩良臣以谢罪,不仅可平息金人怒火,亦可为议和爭取主动。”
话音未落,张浚便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秦檜,你敢言此等卖国之言?!”
秦檜从容不迫,微微躬身:“张相何出此言?臣所言皆是权衡大局,何来卖国?”
“韩太尉乃大宋擎天之柱!他浴血抗金,屡立战功,如何能因敌酋一言便斩之谢罪?!若今日杀韩良臣,明日金贼便会再逼陛下杀岳鹏举、杀张伯英、杀我等所有忠臣!——甚至最后,逼陛下自废帝號,称臣纳贡!”张浚怒不可遏,拂袖大步上前,直视赵构,“陛下,臣断不容此等荒谬之事!”
赵鼎亦拱手大声道:“金贼之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纵使韩太尉有所过失,亦当交由朝廷法度裁决,岂能任由敌国指使?若今日因金人之言而杀一位统兵大將,岂不寒尽天下忠义之心?!”
吕颐浩亦沉声道:“陛下,韩太尉之功劳,天下皆知。若杀之,北伐之心尽废,江南再无可用之人。陛下三思!”
殿中群臣议论纷纷,言辞激烈,几乎要掀翻屋顶。
秦檜被眾臣围攻,神色却未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赵构静静地听著,目光沉沉。
他不是不明白张浚等人的担忧,但他更明白,南宋眼下的处境並不容乐观。
等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件和另一封关於刘豫的奏摺,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目前偽齐辖境,为开封,京西北路的洛阳、郑州、汝州、颖昌、陈州、颖州、蔡州,京西南路的襄阳、房州、邓州、唐州、隨州、郢州,永兴军路的陕州、虢州,山东西路的曹州、睢州、单州,淮南东路的亳州、寿州、宿州、泗州。恰好就是之前黄潜善议和时金朝承诺“赐还”给南宋的河南失土。
至此,黄潜善生前寄予厚望的和谈收復河南陕西失土的期望完全落空,宋朝只是白白下詔放弃了河北河东山东等地。
赵构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这……”秦檜眼观鼻,鼻观心,斜眼看向另一边的张浚。张浚紧抿著嘴,冷笑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拱手说道:“陛下,如今金人不过是换了个手法戏弄我等罢了!那黄潜善生前还妄想著『议和收復河南』,到头来却不过是做了金人的笑柄!”
赵构手中的信纸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入纸张。他终於明白,最新剧情:,点击追更。那个曾让自己寄予厚望的“和议”从一开始就不过是场骗局——当初金人许诺“归还河南失地”,而如今,那些地方竟全都成了“刘豫的地盘”!
“河北河东京东之地,朕已詔令放弃!河南呢?河南呢?!”
他猛然起身,抬手狠狠地將信纸甩在案几上,呼吸急促,愤怒与无力交织在胸口,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朕到底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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