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第七五章:商工农 士?(1 / 2)

芳明1128作者:佚名

第七百零五章第七〇五章:商工农士?

金陵市秦淮河畔,夜色沉静,唯有河水映照著天灯的光影,波光粼粼。这一天,对金陵的读书人而言,是值得铭记的一天——他们亲手在黑板上画下“正”字,选出了自己的市长与国会代表。

市选已然结束,可这场关於新旧制度的討论,却才刚刚开始。

十数名秀才聚在文德桥畔的茶肆內,推杯换盏,议论纷纷。

“诸位可曾想过,昔日我大宋號称『与士大夫共天下』,如今这明国,倒像是真的『共天下』了!”一名身穿青衿的年轻秀才王子实笑道,手中摺扇轻轻敲著桌沿,“这正字划票,竟真让吾等读书人亲选府尹,倒是新奇!”

“新奇?”一名须髯微白的老秀才张懋之摇头冷笑,“朝廷设官用人,自有定製,宋朝之时,知府皆由朝廷任命,选拔进士、特科、吏员,皆要经过层层筛选,岂能让市井之徒任意投票?今amp;amp;lt;iclass=“iconicon-unie08e“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amp;amp;lt;iclass=“iconicon-unie090“amp;amp;gt;amp;amp;lt;/iamp;amp;gt;们选的是知府,来日是否还要选太守、节度使,甚至宰相、天子?”

“不过是市长罢了,何必危言耸听?”另一名较为激进的秀才阮良玉不以为然,“更何况,这金陵市长,与大宋朝的知府不同,他管的是市政,而非刑名、军政,若真要比擬,倒像是管开封府的陈世卿之辈。”

“哼,市政也是治政,国之根本岂能草率?”张懋之仍旧固执,“宋朝纵有『与士大夫共天下』之说,然进士出身者方可入朝为官,至於秀才,不过是读书人中较有名望者,能免皇粮徭役,见官不跪,可上书言事,这已是天恩浩荡。”

“可上书言事……哈哈,这位先生可知,宋朝上书是『可上不可采』,皇帝爱听便听,不爱听便丟进灰烬。没见去年那陈东和欧阳澈惹恼了官家直接违背祖制给斩了?”阮良玉冷笑,“如今这明国,咱们不仅可上书,还可亲手选官,甚至可自己竞选!这等权利,岂非比宋朝更进了一步?”

“但我等书生,终究是为科举而生,读书便是为了入仕,如今这明国,竟將科举废去,让市井之人都可参政,这哪里还是士人的天下?”一名书生忍不住感嘆。

“正是正是!”张懋之连连点头,“大宋以士人治国,朝中百官皆经科举筛选,岂容宵小染指朝政?而今这明国,不仅废科举,还搞什么选举,让工匠、商贾甚至女子也来当官,这……这岂非顛倒伦常?”

“科举?”王子实闻言,微微一笑,“张先生可知,大宋的科举虽然让士人得以入仕,然考中者百不足一,天下无数读书人,终其一生却无缘进士,只能做个秀才,苟且偷生,靠著免皇粮、免徭役度日。这样的体系,真是公平?”

“那如今的明国就公平?”张懋之冷哼,“莫非人人都可为官?如此岂非官场大乱?”

“明国自然不可能人人为官,但人人可议政,这才是关键。”阮良玉颇为激动,举杯道:“如今的制度,已非宋朝那等『士人封闭体系』,反而更接近世人皆可参与的政治。今日之选举,我等读书人能投票,明日呢?或许工匠、商贾、农户亦可有发言之权。”

“笑话!”张懋之面色铁青,“黔首不识字,又何知治国之道?此等选举,只会使小人弄权,如何能比得上朝廷任命的大员?”

“张先生言之差矣。”王子实摇摇头,“若说庶民皆不识字,那么当年韩琦、包拯入朝时,难道百姓就不知他们是清官?宋朝官家立朝,然百姓亦有议论官员好坏之权,只是当时无途径罢了。如今新朝,让百姓有选择之权,未尝不是让士子与百姓共治天下。”

“可我等读书人怎么办?”有人忧心忡忡地问,“若无科举,何来官路?难道只能靠选举?”

“当然。”阮良玉目光灼灼,“若有才学,自可竞选。你们今日能选市长,日后难道不能竞选一路宣抚使,甚至总理大臣?”

“可这制度不知能撑多久,会不会朝令夕改?”张懋之仍不甘心。

“宋朝传了快二百年,却仍旧被女真人灭了。”王子实笑道,“如今之明国,方才建立,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这个世道,已与从前大不同了。”

他举起酒杯,微微一笑,“与其怀念旧日,不如好好学习这新法。说不定,下一任金陵市长,就在我们之中。”

茶肆內议论正酣,忽听一声冷笑传来。

“各位方才说得热闹,可若要看清这大明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一名来自明州的秀才王伯庠,他放下酒杯,目光如炬,“不必猜测,也无需臆想,只需看看已经被方梦华统治五年的明州舟山,便可窥见端倪。”

此言一出,眾人齐齐望向他。

“方才诸位说,宋朝乃『士农工商』四民之首,读书人治国理政,乃是正道。”王伯庠摇头冷笑,“可在方梦华的天下,这四民的地位似乎完全顛倒——商为首,工次之,农再次,而士……”他顿了顿,“恐怕连存在的必要都要被质疑了。”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王兄此言何解?”王子实沉声问道。

王伯庠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看国会的元老院,有多少人是明海商会的成员便知。这个商会,远洋水师已征服了高丽、倭国的不少地方,从蛮夷那里大抢特抢,这才使得这大明財大气粗。商贾本该是贱业,如今却成了国家栋樑。”

张懋之勃然变色,“何等荒唐!昔日孟子有言:『无恆產而有恆心者,惟士为能!』方妖女竟让商贾掌权,这天下还能有秩序吗?”

“且慢。”阮良玉眉头微蹙,“元老院之事,毕竟与市政无关,可工匠与农户如何?”

“哈哈,若说工匠,他们有个叫『同济会』的组织,专门共享技术,甚至连官府都不能强征技艺专利。你们若去明州舟山看看,他们在舟山希望小学、明州中学的课程里,算学竟然比文学还重要,甚至还开了什么『物理课』,用来教工匠所谓的『实验』。更可笑的是,他们还传闻要新开『化学』,大概与炼丹有关,那龙虎山张天师刚刚去拜过方梦华的码头,马上就加入这些歪门邪道了!”

“化学?”王子实皱眉,“这是何物?”

“谁知道呢?不过据说与炼丹、製造某些奇技淫巧有关。”王伯庠冷笑,“可见这大明不仅要让商人治国,还要让工匠夺权!”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评价。

“至於农民,他们倒是自愿加入一个叫『共荣社』的组织,將田地、锄头、爬犁、耕牛都『入股』,然后又搞了一个叫『股权保险』的东西,说是用来应对突发状况,这样就不必卖田、卖儿、卖女。”王伯庠语气低沉,“如此一来,大户便无法再兼併田產。整个明州,地主大户几乎已经消失了。”

“荒唐!若无地主,何来良田?何来秩序?”张懋之怒拍桌案,“这天下本就是大族治农、士人治国的道理,如今却让百姓来决定分田?这与荆南那些『均田贼』(钟相)有何区別?”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王伯庠目光冷冽,“你们可知,舟山岛上,本来只剩三家地主,陆朝西、沈千山、朱天权且全都被方梦华半强迫地转型成商人,加入了明海商会。现在虽说腰缠万贯,在元老院有一席之地甚至在高丽与倭国的租界內称霸一方,可他们早已不再是士人,而是完全背叛自己的出身投靠了魔教商贾。”

“象山县的大地主陆朝东,便是不愿配合『摊丁入亩』,结果被他们用什么『股市』这种赌场骗到上海滩,又被什么『银行』蛊惑,抵押所有產业借钱投机,结果输得裤衩都不剩,最后成了乞丐,人不人鬼不鬼的!”

“什么?!”张懋之浑身颤抖,嘴唇发白。

“这不是什么商工农士的问题了,而是这个世道到底还允不允许士人存在。”王伯庠缓缓道,“你们以为这场选举是士人的復兴?不,这是方梦华对士人的最后一点试探。”

全场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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