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江陵应对(2 / 2)

“然而,偽明不仅让他们读书,七年后还授予这些学童『秀才』功名。”探子接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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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朝堂顿时一片譁然!

“荒谬!秀才乃士林根基,岂能与庶民为伍?”韩肖胄怒道,“此事若在我大宋施行,世家大族如何自处?!”

“更何况,据闻此等学堂所教之学问,並非经义四书,而是……算学、格物之学。”

“算学、格物?”秦檜微微皱眉,“莫非就是那方妖女一直鼓吹的那些奇技淫巧?”

“正是。”探子点头,“此外,偽明的学堂还打算在某些地区试行『蛮夷语言』课程(拉丁文、梵文、阿拉伯文)。”

这下,满朝文武不仅是震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蛮夷之语,又是何用?”赵构忍不住开口问道。

“目前尚未明確,但极可能与海外商贸、甚至与西域胡商的交流有关。”探子回答,“据闻,这方妖女对外邦事务极为重视,甚至宣称——大宋与明国之外,尚有广阔天地。”

“此外,玄武湖畔的那座『明华园』,已確定是一座名为『明华大学』的学府。”

“大学?这与儒家所说的《大学》可有关联?”赵鼎问道。

“恐怕没有。”探子摇头,“据了解,这座『大学』並非单纯讲授经义,而是匯集各类学者,研究许多前所未闻的学问,例如天文、算学、机械、医药,甚至……『军器』之术。”

“军器?”韩世忠眉头一皱,“难道她们的火器技术,就是从此处研究出来的?”

“有此可能。”

这个消息,让朝堂上眾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方妖女此举,根本是要培养一批全新的读书人!”朱胜非沉声道,“这些人既不熟经义,也无忠君之心,日后若成气候,必成大患!”

“的確。”赵鼎嘆道,“这比她打下金陵,更令人不安。”

“大宋当如何应对?”赵构问道。

“首先,我等须严查学宫,杜绝这种谬学在我大宋蔓延!”汪伯彦冷冷道,“此外,可考虑以重赏鼓励读书人留在大宋,绝不能让士人轻易叛逃。”

“至於火器之学……”张俊沉吟道,“恐怕也不能再视为奇技淫巧。”

“此言有理。”韩世忠点头,“若不掌握火器,我军日后恐怕將无力再战。”

“至於与外邦交流……”赵鼎皱眉道,“此事需慎重考虑,万不能轻率仿效偽明。”

赵构静静听著这些討论,目光变得越来越深沉。

他意识到,大宋与明国的爭夺,已经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更是在思想、学术,乃至未来的整个天下格局。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大的没过几天很快就又来了。

“偽明……真的这么做了?”赵构手中的奏报微微颤抖。

“回陛下,千真万確!”探子跪地回稟,“偽明在金陵已经举行了市议员选举,推举出新的『市长』,也就是偽知府。而且,他们的国会两院已经正式成立,选举出所谓的『责任內阁』,由方妖女担任『总理大臣』,並昭告天下施行——虚君共和制!”

一片死寂。

整个江陵大內,宛如有人突然抽去了所有空气,朝臣们个个面色发白,如坠冰窖。

“虚君共和……?”韩肖胄喃喃自语。

“这……这算什么朝廷?!”汪伯彦几乎是喊出声来,“皇权何在?君主何用?!她这不是篡位吗?!”

“可她偏偏没称帝。”赵鼎低声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此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檜。

他前些日子才刚擬好一篇针对方妖女“牝鸡司晨”的檄文,准备痛斥她篡逆称帝,甚至在文中大骂她是“女贼乱政、顛覆纲常”,结果——

他的整篇檄文,现在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方妖女不仅没称帝,甚至连她的姪女——那个天子方敏——都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虚君”。偽明的国政,全部落入她设立的“国会”与“內阁”之手,完全绕开了传统帝制的篡逆之罪。

“方妖女……她根本是要废除皇权!”秦檜终於忍不住怒吼,“她这是在毁我大宋的立国之本!”

“可问题是,她没称帝,甚至还把皇权供起来装饰门面。”张浚皱眉,“这样一来,传统的討逆檄文……根本打不到她身上。”

“这妖女……好狠!”韩世忠咬牙,“她的每一步,都不给我们留下可攻击的破绽!”

“她不是篡逆,而是彻底换了一个玩法。”朱胜非沉声道,“她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爭这把皇位,而是在重塑天下秩序。”

“还有,关於市议员、市长选举一事……”探子继续回报,“偽明在金陵设立了所谓的『市政厅』,让当地刁民推举书生代表,进入所谓的『市议会』,再由市议会选出市长,也就是偽知府。”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让刁民选知府?!”汪伯彦难以置信,“这岂不是顛倒乾坤?!”

“岂止顛倒乾坤,这根本就是要毁掉我大宋的根基!”秦檜咬牙道,“地方官是朝廷钦命,怎能让庶民擅自选举?!”

“可问题是,他们的確这么做了。”赵鼎嘆道,“更可怕的是,百姓竟然还真愿意参与。”

这场朝会,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虚君共和、市议员选举……偽明的这一套,会不会蔓延到我大宋?”赵构突然开口。

眾臣心头一凛。

“朕不怕她称帝,不怕她打来,甚至不怕她煽动刁民……可朕,怕这一套制度。”赵构语气低沉,透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

南宋朝廷可以剿抚造反,可以与金军对峙,可以动用世家士族的力量稳固半壁江山。

但如果百姓开始觉得“偽明的制度才是对的,才是公平的,才是未来。”那么,大宋的国祚,还能撑多久?

这场爭夺,已经不只是军事与疆域的对抗,而是对“天下”的重新定义。

赵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诸位,这场战爭……比我们想的,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