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联虏平寇(2 / 2)
兵部尚书张燾怒道:“汪公所言何等荒谬!金人狼子野心,我朝屡遭其辱,如今不思报仇,反欲与之为伍?!”
“张尚书!”汪伯彦冷冷反问,“你方才言金人狼子野心,然则明国便是仁义之师乎?方妖女立国金陵,开国之初便拒绝奉我为正统,
现更谋江淮之地,声称『大明』而以『宋』为敌。倘若荆南洞庭贼寇与之连成一气,东西呼应,则我江南社稷,危矣!”
言毕,他目光转向赵构,郑重道:“陛下,金国虽为夷狄,但目前情势危急,明楚二寇才是心腹大患。若我等能暂时以金国为盟,共同剿灭湖匪杨么,则金人必不敢轻易南下,而明国在江东亦难以对我造成威胁。此乃缓兵之计,亦是保江山之计。”
赵构沉吟不语,堂下眾臣议论纷纷。
此时,秦檜缓步上前,拱手道:“汪相之策,確有可行之处。然则,金人未必肯无偿出兵,反欲趁机逼迫我朝让步。此番议和,金人不仅索地,还欲行册封之辱,以陛下为『镶绿旗主』,赐姓完顏。此等侮辱,绝不可受。”
听到此处,眾臣更是群情激愤,御史中丞何铸厉声道:“此乃亡国之辱!若陛下受封『镶绿旗主』,我宋室何顏面立於天下?!”
“正是如此。”秦檜淡然道,“但既然金人索地,我朝亦可藉机调整议和条件。”
他环视群臣,语气低沉:“诸公皆知,如今我朝腹背受敌,金、明、楚三方,环伺而动。我朝最大的隱患,在於江南西路,与明国相邻。一旦战事起,江南难保。倘若將江南西路让与金国,既能换取撤销册封之辱,又可借金军阻隔明、楚二贼,使其难以呼应。”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譁然。
张燾拍案而起:“荒唐!江南西路乃我朝命脉,粮仓所在,岂能拱手让与金贼?!”
汪藻亦冷笑:“秦丞相此言,未免太过迂腐。江南西路若失,我朝江南半壁尽皆危矣!”
秦檜不慌不忙,淡然道:“张尚书,汪公,请细思三国之事。当年孙权借荆州於昭烈先主,使东吴暂时无虞;而后昭烈先主占据汉中,反使曹操不得南进。如今我朝荆湖之地,金人垂涎,明国亦虎视。我等若让出江南西路,表面上是丧失一地,实则是让明国只与金人接壤跟大宋脱离接触,让他们彼此牵制。”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更何况,我等尚可暗中施策,挑拨金、明二国之矛盾,使其互相忌惮。届时,我朝既无金人威胁,又免明楚连横之祸,岂非上策?”
赵构微微皱眉,缓缓点头:“秦相所言,確有道理。”
张燾脸色铁青,厉声道:“此等卖国之计,岂能行之?!秦檜!你莫不是想將大宋江山,拱手献於金人?”
汪藻亦愤怒道:“今日让出江南西路,明日金人索取江陵,后日岂非要逼陛下北上亲迎?!此等退让,何时方休?”
朝堂之上,主战派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当堂拔剑怒斥秦檜卖国。
然而,秦檜神色淡然,拱手说道:“诸公若有更好的计策,不妨拿出来。若非如此,便请诸公深思:究竟是暂时的让步以存国,还是死战到底,置江南於不顾?”
赵构沉吟片刻,摆手示意眾人安静。他目光在秦檜与汪伯彦之间游移,最终缓缓道:“秦相之策,朕尚需思量。但眼下之局,確已不容乐观,诸卿亦需谨慎应对。”
眾臣闻言,虽有人仍愤怒不已,但也有人陷入沉思。
此时,江陵宫城之外,江水翻涌不定。风雨飘摇的大宋,似乎正迎来新的抉择时刻。
金人与明国,究竟孰敌孰友?江南西路,究竟该守该弃?江陵朝廷,面临著建炎以来最艰难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