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两线危机(2 / 2)

“净州已破,天山县……也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金国北疆的屏障,已经开始崩塌。

烈日悬掛在西域的苍穹之上,高昌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映出厚重的阴影。作为西辽在西域的重镇,这里驻扎著耶律大石的亲军,丝毫不敢懈怠。

今日,一队风尘僕僕的使者骑著汗血宝马自城外疾驰而来,在城门前勒马停步。领头者从怀中取出一封文书,交给守卫:“速报成吉思吾皇,韃靼蔑兀真可汗奉上战果。”

守军不敢怠慢,立刻將使者引入宫中。

耶律大石身著辽制黑金相间的袍服,端坐在龙椅之上,双目深邃,望向殿下的使者。他的身旁,辅政皇后萧塔不烟与宰相萧斡里剌静静地站立,等待著使者的回稟。

使者跪下,高声稟道:“陛下,蔑兀真可汗剿灭耶律余睹,並將此叛辽之贼斩杀示眾!如今叛贼首级已送到高昌城,请陛下过目!”

一名侍从上前,揭开使者携来的锦盒,露出一颗已经风乾的首级——正是耶律余睹。

那张脸已经变得灰白乾瘪,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仿佛仍残存著逃亡失败的惊恐与悔恨。

“叛贼伏诛!”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宰相萧斡里剌目光冷然,向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耶律余睹当年勾结金贼,引女真入室,致使大辽五京尽失,社稷倾覆,今朝被斩,正是天道昭昭。”

皇后萧塔不烟亦是面色肃然,缓缓道:“陛下,当年先主(耶律延禧)无能,容忍此獠叛乱,终酿成大祸。如今金贼横行中原,此贼身死,正可告慰东方旧臣与大辽亡魂。”

耶律大石端坐不语,神色平静,但深邃的目光中却透出一丝复杂之意。

他记得,这个耶律余睹,曾是他的族人,是昔日的大辽国舅。但正是此人,当年背弃大辽,率部投金,使得女真人长驱直入,辽国疆土四分五裂。

当时,他尚在燕京南拒宋军北抗金军,又遁入西北可敦城苦战,奔走草原,开拓西域,率残部建立西辽。而耶律余睹,却跪在金国十旗前,献上五京,换取荣华富贵。

可惜,背叛者终究无法得善终。

“將此贼首示眾三日。”

耶律大石终於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传檄天下,告知大辽旧臣,耶律余睹,已伏诛。”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殿前,目光深远,望向北方的天空。

漠北之地,草原苍茫,金国风雨飘摇。

而大辽,终究要捲土重来。

晨雾瀰漫,蒙古骑兵如幽灵般出现在庆州外的旷野上。他们身披皮甲,骑乘骏马,弯弓搭箭,静静地等待著可汗的命令。战旗下,一名身材魁梧、面目冷峻的男子端坐在战马上,正是蒙兀部的汗王——合不勒汗。

他眯起双眼,望向远方的庆州城。

这座小城,是金国控制辽东北境的重要据点之一,守军不过两千,城墙简陋,却紧邻金国在北地的重镇——临潢府,也就是昔日的大辽京城。只要攻破庆州,蒙古军便能兵锋直指临潢,彻底搅乱金国北疆的防线。

身旁的副將孛古带著几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稟报:“大汗,探子已回。庆州守將是完顏希元,乃金国皇族之后,虽有勇名,但城內兵力不足,且粮草不多。”

身旁的副將孛古带著几名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稟报:“大汗,探子已回。庆州守將是完顏希元,乃金国皇族之后,虽有勇名,但城內兵力不足,且粮草不多。”

合不勒汗点头:“临潢府的援军可有异动?”

孛古摇头:“尚未见金军出动。”

合不勒汗冷笑道:“很好,那就让他们来不及救援。”他猛然拔出弯刀,朝前一指,“传令,全军围城,破城后,凡降者免死,抗者——屠尽!”

战鼓擂响,號角悠长。蒙古骑兵纷纷催马向前,手中长弓齐发,万箭齐飞,如暴雨般砸向城头。守城的金军咬牙还击,但蒙古弓骑速度极快,射完一轮便迅速退开,根本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完顏希元立於城头,握紧腰刀,怒吼道:“守住!守住!让他们知道我大金勇士不是软弱可欺!”

城上金军奋勇还击,弓弩手疯狂放箭,守城军士拼命向下倾倒滚石、木桩,蒙古骑兵不断有人被射落、踩踏,但攻势丝毫不减。

夜幕降临,蒙古军停歇片刻,但城內金军却无人能安然入眠。

然而,破晓时分,一声悽厉的號角声再次划破长空——蒙古人换了战术。

他们在城墙下堆起大量柴草,引火焚烧,浓烟滚滚,逼得守军难以站稳城头。与此同时,几十架蒙古造的简易攻城梯被架上城墙,成百上千的蒙古勇士顺著梯子狂涌而上。

“杀——!”合不勒汗亲自率领亲卫冲在最前,蒙古勇士们如狼似虎,手持马刀衝进城內,与金军短兵相接。

完顏希元见大势已去,怒吼著提刀杀入敌阵,左衝右突,砍翻数人,终究寡不敌眾,被数十名蒙古武士乱刀分尸。

守军见主帅战死,士气崩溃,开始溃逃。蒙古军迅速占领城门,潮水般涌入,刀光闪烁,惨叫连连,庆州彻底陷落!

城破的消息迅速传至临潢府。此时,完顏希尹正在府衙內紧急召集诸將商议对策。

“庆州已陷,蒙古贼人下一步必是临潢!”一名猛安详稳惊恐道。

另一名猛安详稳咬牙道:“庆州不过是一座小城,临潢有五万大军,金汤之固,岂能让蒙古蛮子轻易攻破?”

但完顏希尹的脸色却阴沉至极。他知道,蒙古人的战力非比寻常,而他们的攻势,绝不会就此停歇……

他猛然起身,沉声道:“传令,全军进入戒备,严防蒙古骑兵夜袭!再派探马,確认韃靼部是否也有动向!”

在座眾人皆面面相覷。他们心里清楚,如今金国南方战线正被明军压制,北方又遭蒙古和韃靼夹攻,这场祸事,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