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魔法粉末(2 / 2)

有士兵在靠近后惊呼:“他们的魔杖——哑了!”

鲍杜温亲自策马至前线,站在望远眼筒后確认:敌军的火器部队不再开火,只剩拋石与箭雨。他嘴角微动,终於低声道:“果然只是凡物。”

幕僚將数日前缴获的哑弹“震天雷”拆解后交予王座前,里头的铁皮罐中装著不明的黑色粉末。初步燃烧实验已证明:这便是那“雷光之力”的根本——一种黑色魔法粉末,能爆、能焰、能破钢裂甲。

鲍杜温拿起那罐粉末,眼神仿若看著启示录:“这就是地狱之力的来源……不,是异教徒窃来的天罚。”

但他也清楚:虽已知此魔粉的存在,若不知其製法、来源、用法,对十字军毫无意义。

而现实是:兵力减员四成,士气崩溃,粮草將尽,疫病初现。

他不能再耗下去。

十月十六日,鲍杜温在营中召集军议,声明道:“我们已知敌之秘法,夺其邪术残痕,此为胜也。我等非败兵,而是见证神跡之民。”

他宣布:全军將於十月十八日撤军,班师回耶路撒冷。

这场围城虽未破城夺胜,但也非空手而归。蒲多芬所引的火器术暴露於世,其威力、极限、构造初见端倪,已可作为向法王路易六世报告之功。

鲍杜温让主教撰文,將此次战役整理为《火魔录》呈给教廷,强调十字军面对异教“火魔”不退不畏之坚毅,並附上“魔法粉末”样品数罐,由特使送往巴黎与罗马。

撤退那日,大马士革城墙上无人追击。蒲多芬在高楼上目送十字军远去,神色冷峻。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表面的——黑火药的秘密已不再只属於他。

他喃喃道:“下一次,他们不会再用命换答案,而是用答案来夺命。”

自此役后,大马士革之战被记为“东西火焰初遇”。此役未改疆域,却改写战爭。

而鲍杜温二世,將回耶路撒冷筹建一座秘密工坊,试图重现那黑色魔粉。欧洲的圣堂与王座,从这一刻开始,纷纷將目光投向东方,寻找那从地狱召唤火焰的“巫术”。

火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罗马,圣地广场(今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1129年12月24日中午时分,阳光照耀在银白的穹顶与穿著红袍的教士脸上,火刑架已经搭好,观礼的人群渐渐聚集。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审巫仪式,而是针对来自大马士革的异端魔物——一罐黑色魔法粉末,一件贯穿了法国骑士胸甲的铅弹標本,以及一枚完整的“哑弹”震天雷。

在眾人面前,罗马主教团高声朗诵《启示录》,讚美主的怒火將净化地狱的產物。来自耶路撒冷的密使则被冷落一旁,他们的话语早已被定性为“误导与迷惑”。

火刑台上的圣火燃起。

黑色粉末被小心倒入铜盆中,主教以铁钳捏著一束火把,小心靠近盆边——一声闷雷似的爆响突然炸开!

轰!火焰如巨蛇窜起,將几位在场的高位神父的头髮、鬍鬚和长袍瞬间烧焦,圣火台四散飞火,惊叫声与诅咒声响彻整个圣地广场。

霍诺留二世教皇本人正在窗后观礼,面色一变,站起拂袖:“这是魔鬼被净化前的挑衅!”

翌日,教廷颁布通令:凡异教女巫、东方炼术师,无论名目,一律视作与恶魔同盟。全欧所有教区,立刻组织搜捕与审问。

“魔法”从未如此真切地撼动罗马教廷。而这场“魔火骚动”亦迅速被文书记录为《魔女之火》事件,列入教廷异端备录,与早期诺斯替派齐名。

而此刻的巴黎,情况截然不同。

西岱岛上的城岛宫深处,胖子路易坐在石质宝座上,身旁围著的是他最信任的亲政谋臣阿贝尔·德·比纽瓦主教与两位声名远播的炼金术士。

摆在案上的,是与罗马那一份几乎完全一致的样本——那燃尽法兰西第一勇士雨果·德·帕英生命的黑色魔粉与哑雷样本。

但路易六世没有召火刑架,也没召神父诵经。他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不是魔法。这是凝固的神罚。只是上帝不先赐给我们,而赐给了阿拉伯蛮族。”

炼金术士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撮黑粉,撒在铜盘上,用羊脂火烛点燃,一瞬间“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如星辰。

路易六世眼神一动,低声道:“若朕有这粉千磅,让法兰西的战士都用上那火杖,那么——亚琛、米兰、甚至君士坦丁,何惧之有?”

他从不满足於法兰西的王冠,哪怕西法兰克大地已归其手。他记得查理曼的冠冕来自教皇之手,更记得那东法兰克的“神圣罗马”皇位至今尚有空悬。

“东方。那个异教女巫的来源地——他们称之为明国。”

他命令设立王室“火术研究院”,由炼金术士与兵匠共同钻研黑粉的结构与应用;派遣使团向拜占庭与热那亚、威尼斯打探更东方的通商之路,务求得见“明国之源”;向教廷进言,应组织“第二次十字军”,以对塞尔柱突厥蛮族与更东方的魔教同时发动神罚之战爭。

短短数月间,从耶路撒冷王国到罗马,再至巴黎,来自泉州的几罐“魔法粉末”像是投向平静湖面的磐石,激起无数风暴。

而在欧洲尚於夜色中寻光之时,那东方的明国却早已筹建炼坊、量產、演武、军改、民转军工、矿冶具兴。

两股文明的轨道,已悄然交会於焰火与硝烟之间。

只是,欧洲尚不知,他们所见的,只是这仙女下凡留下的“末等奖品”。

真正的火,还在天边闪烁——未落地之前,不足以见真形。

作者西洋湖边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芳明1128》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