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第九九章:青霉素(2 / 2)
“此为周边疫区,我要你们——”她看向甄琼与石柏年,作者“西洋湖边”推荐阅读《芳明1128》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以明海商会名义,启动五线人道医疗行动,不问敌我,只问生死。给我送进去。”
石柏年一皱眉:“定要全线执行?敌地难免牵扯政治……”
方梦华冷道:“我自知,然此行是以江湖救急名义开恩,不是与人讲和,而是给百姓留命——谁敢阻我救人,便是灭绝人性。”
他名“赛庐医”郭凡,出身原属钟相时期大楚势力的江北蘄黄十八寨,淮西解放投奔明国后精研金陵大学医科,自称“气毒流变学徒”。此刻他指著画布,洪声宣讲:“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这就是能致病的东西——名曰『病气虫』,我们用牛痘苗防它、用青霉之汁杀它。”
台下官兵面面相覷,略有不信,但坐於主位的杨么听得眼亮,拍手大笑:“好!赛庐医,尔所言合吾心!当年大姐亦言,蒸汽看不见,却能动舟车;今汝言病气虫无形,却能致病,亦理也!”
他一挥手:“传我令,全军强制施种,凡疫重之地,派郭凡入驻,回春营护士隨行支援,不从者军法办!”
自此,大楚境內无论军士百姓,皆视细菌理论与青霉素为“明道天理”,尊郭凡为“除毒真人”,极短时间內完成推广。
但在大楚之外,局势却迥然不同。
汝州为偽齐疫区之一,粮尽药绝。商队进城时,街上横尸遍地,民眾已开始烧尸求神。
商队偽装为“济州老號”,由吴加亮亲自领行。他以道士之姿穿袍执印,宣称带来“天书种子”,可抵瘟鬼,实为牛痘苗。
部分百姓视之为神符,自愿求种。一日后,士卒家眷亦爭相求苗,竟引发城中抢苗之乱。
刘豫之子刘猊初欲严禁外药入境,后因其侧妃种痘后三日止发,被传为“观音传天德”,遂不得不默认其存在,转而低调放行商道。
刘猊初坐於高榻,冷眼看著桌上的玻璃皿中蓝绿霉块与牛痘痂皮。
身旁太医周仲元躬身奏道:“此物名『明药』,其效殊奇,臣府中老父服之痊疮日减……但那什么『看不见的虫』,实不可论於殿前士人,恐坏名教正道。”
刘猊初冷笑:“妖言惑眾之罪可大可小。可用药,不可用言,將此归为『天女赠药』便是。”
他令左右密刻药方,藏于禁宫药库,仅供王室与高级武官暗中使用,並派密探到汝南、陈州等疫区扶植“神医社”,假借神明祈祷,实则施打牛痘。
坊间传言纷紜:“妖女施法,但命真能保。”
方梦华翻阅最新一批密报,淡然问方敏:“这世上的人,信神不信理,是常情吗?”
方敏笑而不答,只回道:“姑姑,理者,心之明;明者,须待时。”
王士元在旁笑道:“待千万人被救,自会有万人信理、百人著书、十人讲说、一人成经。”
方梦华低声:“我不为成经,只为有人活命。”
她將牛痘与青霉素的生產扩大令籤押完毕,命人向回春营、各省医道院送发。
一纸令下,命千万生民与未来诸世代,脱离天花与癘疾之苦。
那一夜,金陵风雨初霽,天光微明,如照万户生机。
明国民间诗人谢泽之在《壬子杂咏》中书:
女主传苗救万方,银针浊酒起沈疴。
残国垂亡犹得命,江山不识敌与戈。
百姓自此以“当今女官家”为“护命主母”,各地为其立石刻木牌,春秋致祭。
一年之內,“青霉元液”从最初的陶缸与布滤法,逐步改进为陶釜精萃、真空蒸馏、凝胶沉淀。由叶承灝与吴淑姬设计的初代“连续式浓缩管”装置问世,成功將日產剂量提升三倍。
儘管依然远不及后世之规模与纯度,但对明国而言,它是医药革命的起点,是人民自伤病与脓血中翻身的第一剂药。
而在金陵大学医药研究所外的墙壁上,工匠雕刻下一行字:“人类与病魔之战,始於火,胜於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