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孤城解围(1 / 2)
芳明1128作者:佚名
第九百九十五章孤城解围
建炎五年冬,商丘城外千里冰封。朔风如刀,卷著细雪掠过城墙,將城头那面残破的宋字大旗撕扯得猎猎作响。城下,偽齐十万绿鍪军连营数十里,黑压压的营帐如蝗群般吞噬了地平线。雪地上,马蹄印、车辙、脚印交错纵横,彷佛一张巨大的绞索,正缓缓勒紧这座北方最后的宋土。
城楼上,凌唐佐裹著旧裘袍,呼出的白气在鬚眉间凝成冰霜。他望著远处偽齐中军那杆刺眼的“大齐皇帝刘”字旗,拳头在袖中攥得发白。
“凌公,粮仓已见底了……”身后,通判张玘声音沙哑。
凌唐佐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手,指向城下那些被雪覆盖的凸起——那是上月突围求援的三十名死士,如今全成了冰雕,仍保持著衝锋的姿势。
“再省,也撑不过十日。”
城外,偽齐皇帝刘豫亲督十万大军,意图一举吞噬这蜀宋最后的遮羞布。城內,知府凌唐佐披甲立於城头,望著远方断续的炊烟,知援军未至,粮仓將空,百姓枯瘦如柴,却仍咬牙死守。
商丘孤城,如绝境中的將旗,摇摇欲坠,却燃著最后的血性之光。
腊月初五,商丘北门城头,风雪呼啸,宋旗被冻霜裹住,仅剩半边龙纹可辨。凌唐佐一袭破旧铁甲,手中长剑插於雪中,目光如刀,凝视城下偽齐绿鍪军的连营。十万大军自秋季围城,断水断粮,城內百姓不足五千,粮仓仅剩十日之食,药材告罄,伤兵哀嚎如殞地鬼哭。城头守卒裹紧破棉,持弓的手指冻裂渗血,却无一人退缩。
“凌留守!”副將万五快步登城,声音沙哑,“探子回报,偽齐孔彦舟率五千骑兵绕至西门,欲断睢水水道!刘豫亲督中军,扬言三日內破城!”凌唐佐冷笑,吐出一口白雾:“刘豫这狗彘,盗宋陵、辱先帝,如今还想吞我商丘?只要我凌唐佐一息尚存,宋旗不倒!”
城下,偽齐连营火光冲天,绿鍪军士卒推撞车、云梯,准备强攻。偽齐將领穆楷策马立於阵前,长刀指城,厉声喊道:“凌唐佐!开城纳降,陛下或许留你妻儿一命!再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凌唐佐双目赤红,回想妻儿被擒的屈辱,咬牙道:“穆楷,你这叛宋走狗,辱我妻儿,待援军至,定叫你血债血偿!”
城头守卒闻言,齐声怒吼,弓弦紧绷,箭矢待发。风雪中,宋旗虽破,却犹如凌唐佐的血性,誓死不降。
城內校场,三千商丘守军正在操练。这些面黄肌瘦的汉子挥动长枪时,枪桿竟比他们的胳膊还粗。没有铁甲,他们就在棉袄外绑木板;没有箭矢,便把房梁拆了削尖。
突然,一阵骚动自城门传来。
“是赵镇抚的旗!”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滚下马背,从怀中掏出一封冻硬的血书。凌唐佐展开一看,只有八个字——“腊月廿三,火起为號。”
城头守军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凌唐佐却盯著东南方那片被雪雾笼罩的山峦,那里是杨再兴的义军最后出现的地方。
“备火油。”他突然下令,“把最后那批棺材板全劈了。”
城內街巷,殞地寒风卷著雪花,商丘百姓瑟缩於断垣殞瓦间,犹如汴京殞巷的枯骨。集市早已关闭,黍饼摊仅剩冻硬的麩皮,乞儿与伤兵爭抢殞鼠,巷尾尸臭瀰漫。药肆郎中王氏耗尽草药,嘆道:“城中瘟病初现,若无援军药材,商丘恐成死地!”百姓议论纷纷,咒骂偽齐:“刘豫盗陵辱帝,诱颖州疫民南下,欲毒我商丘!宋廷远在江陵,弃我等於不顾!”
凌唐佐亲巡街巷,分发最后的粟米,沉声道:“诸位,商丘乃大宋祖地,纵使孤城,亦不可降!楚州赵立將军正率八千骑北上,熊耳山义军烧偽齐粮仓,援军必至!”百姓闻言,虽面黄肌瘦,却点燃柴火,齐声喊道:“守城!守宋!”然暗中,偽齐细作混入城內,可乐小说-专注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散布流言:“凌唐佐拖延纳降,害我等断粮,宋廷早已弃城!”
凌唐佐闻细作之言,亲率亲兵斩杀数人,悬首城门,却知民心如殞地殞瓦,摇摇欲坠。他夜半独坐府衙,望著案上哲宗朝铜印,低声道:“若商丘失,宋室何存?只盼赵立速至,杨再兴断其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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